第82章(第3/4页)

“……可以吗?”

真的可以不回去?

长空月看着她澄明的眼睛,领着她走向城外。

城门早就关了,但他们想出去,根本不用管城门在不在。

自然而然地穿墙而过,棠梨有些耐不住问他:“不回去的话,我们去哪呢?”

“要找个客栈住吗?”

天都黑了,就算不回宗门也确实该找地方休息。

总不能带着她露宿荒野。

客栈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即便是在凡间,也有不少的纷扰麻烦。

走走停停逛了一天,长空月能感觉到棠梨累了。

那就不去客栈。

恰好在人间,他还有一处可以住的地方。

长空月捏了个诀带着她缩地成寸,来到一处安静的竹林。

他牵着她在竹林里来回转了几圈,眼前慢慢出现一间不算太大的竹屋。

竹屋一看就有些年头,空旷单薄,在夜色下泛着清冷孤寂的气息。

长空月顿了顿,像是有点后悔带她来这里。

不过来都来了,也不好再变卦,他又捏了个诀,将竹屋从里到外清理了一下,如此看来总算好了一些。

“这是什么地方?”棠梨问他,“方才那是阵法吗?”

人间有这样被阵法隐藏的地方,还是长空月带她来的,颇有些年头,肯定不是别人的地方。

这是他以前住过的地方。

她脑袋难得这么灵光。

“不是阵法,只是寻常的奇门遁甲。”

奇门遁甲,凡人也可以使用。

是无灵根的情况下,他们可以使用的最接近仙法的东西。

棠梨确定这是长空月之前住过的地方后,抱着线团就跑了进去。

竹屋的台阶被踩得吱吱作响,屋子里一片黑暗,窗前木桌上摆着用过的烛灯,棠梨用法术你把它点燃,长空月这时恰好走到门口。

破败的屋子里亮起灯火,棠梨握着烛台在里面招呼他进去。

就好像他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突然回到了有人等他的家里。

被人等待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有人愿意带着灯去照亮黑暗中的你,那种感觉就更难以言喻了。

长空月望着迎面走来的棠梨,她一手拿着烛台,一手挽着线团,那绾起的妇人发便像是她真的嫁给了他,他们过着最寻常不过的一天。

“师尊怎么在凡间还有这样的住处?”

棠梨把僵在门口的他拉进来,顺手还把门关上了。

林子里黑沉沉的,就他们这一个住处,虽然知道不会有危险,但还是有点吓人。

这种住处也只有白天比较诗情画意了。

这个位置离京城应该很远了,荒郊野外的,师尊以前住在这里是为什么?

长空月有些意外她居然猜得到这是他以前的容身之所,看着她的目光颇为惊讶。

棠梨放下烛台,将线团安置好,得意洋洋道:“我其实很聪明的,师尊可不要小看我,不要以为什么事只要你不说,我就永远猜不到。”

竹屋里陈设很简单,一张窄窄的竹藤编织的床榻,一张简单的桌子,除此外只有一把椅子。

椅子放在桌案边,桌子上亮着烛台,条件可真是单调捡漏。

但棠梨却觉得狭窄的幻境很亲切,还有种难以形容的安全感。

她在这两个人站着都有些转不开身子的屋内看来看去,乏善可陈的陈设被她每一个都非常好奇地拿来询问。

“这是什么?”

“是器石。”

“这个呢?”

“炼药的容器。”

“那这个呢?”

“拐杖。”

棠梨当然认识拐杖。

她只是不明白这里为什么会有拐杖。

这里一看就只有他一个人住,生活痕迹不少,住的时间可能还很长,拐杖总不会是他自己用的吧。

他这样的人怎么看都不会用得上这个。

她心里是这样想,长空月却告诉她:“是我用的。”

也不需要他再一遍一遍费力询问,他像是有些累了,扶着床沿缓缓坐下,在明灭不定的烛火中缓缓说道:“那时受了很重的伤,不太能行走,又要起身炼药,便需要借助此物。”

是很久以前发生在他身上的事。

都不能行走了,想都知道伤得多重。

他从幽冥渊回来的时候伤口那么狰狞密集,都没有影响日常行动,得是多可怕的伤才让他要借助拐杖。

棠梨缓缓放下了年代久远的竹拐,回到桌子边坐在唯一的一把椅子上,拿起线条低着头挑线。

蜜色的烛火下,气氛宁静和谐,还有些光线昏暗的阴郁与鬼气。

火苗随风跳跃,影影绰绰间,床畔的仙君不像仙君,像只动人心魄的艳鬼。

“……是怎样的伤?”

沉默良久,棠梨还是问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