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第3/4页)

可若不是云无极,是他的人,又怎么会这么快?

这不该是这个时间段发生的事,很难让长空月安然接受。

长空月倏地闭上眼睛,透过棠梨发间的小狗玉环,清晰地看见了她身在何处。

她应该在奔跑,视角非常凌乱晃动,他只看了一瞬,就知道那地方是哪里。

还真的是他的人。

他猛地睁开眼,眼前是十殿鬼王和阴差臣服跪拜身姿,他突兀地站起来,白衣在阴风之中猎猎作响。

她在害怕吗。

跑得那么快,画面那么晃动,她一定是在害怕。

是谁带她去了那里?

到底想要干什么?

长空月一刻都等不了,说是怕棠梨有危险也好,说是担心计划节外生枝也罢,他转瞬消失在冥宫里,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纵然如此,鬼修们也不敢大动干戈或表达什么不满。

他们始终低着头,只用余光去看殿内已经失去声息的昔日同僚。

那曾是忠于戾渊的鬼王,在新君上位之后为了拉对方下来做了不少努力,今日大殿之上他也没少做安排。

可惜一切都是徒劳无功,他不但没能得逞,甚至一现身就被解决了。

他的罪孽无需自我申辩,一切都在冥君杀死他之后才由新君的心腹列举出来。

如此快速的局面转变,让所有鬼修都不敢再随意行动,更不敢生出不臣之心。

死掉的是比他们更强的鬼王,势力在幽冥渊内是数一数二的。

这样的存在,不过转瞬之间就死无葬身之地,他们何敢再来?

除了等新君归来,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甚至原先不归属冥君管控的轮回司,如今也被强压占据,无常们都无法脱离他的掌控。

新君看似做了一些改革,似乎是有意将一切往好的方向治理。

可在权利方面,他却比从前的戾渊谋取更大。

这些都是发生在幽冥渊的事,现世之中还无人能体会到冥君这份野心。

棠梨和墨渊也没有任何察觉。

墨渊跟着棠梨不断奔跑,尽可能地帮她扫开障碍。

好在棠梨也没跑太久,她来到一片山体前,不顾衣裙脏污,跪下来趴在那里朝山体裂缝里搜寻着什么。

她将手臂完全伸进去,昔日这里有结界限制修为,不能使用灵力,有什么东西掉进下去也取不出来。

但现在不会了。

所有结界都被摧毁,这里现在可以随便使用灵力。

棠梨的眼睛盯着山体,整个身子使劲朝下探去,手臂被山体缝隙的碎片摩擦得满是伤痕。

墨渊实在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想要帮忙,但也就在这个时候,她找到了她想要的东西。

棠梨猛地将手收回来,白皙光洁的手臂上满是血痕擦伤。

她顾不上那些痕迹,只定定看着手里的东西。

【哥的铃铛被山吃掉啦!】

她进入过长空月的梦境。

就那一次。

她看见烈火炎炎,也看见女童与少年结伴外出。

她看见少年掉入山体缝隙的铃铛,他因结界不能使用灵力,年纪又还小,手臂不够长,铃铛丢了也没能找回来。

如今过去了多少年,棠梨不确定。

坠入缝隙的铃铛没受火焰灼烧,上面只有经年累月风霜摧残的痕迹。

它非常非常陈旧,破得不能再破,但依然可以看出来,那确实是个铃铛。

墨渊错愕地望着她:“师妹,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有东西?”

“这是……铃铛?”

二师兄都看出来是铃铛了啊。

那不是更说明她没认错。

所以那不是个单纯的梦。

那是个梦魇,是曾经真实发生在长空月身上,困扰他多年的梦魇。

……猜测再一次被证实,棠梨真是一点都不意外。

她当然知道一个人被迫做出选择,表现出了不同寻常难以理解之处,肯定是有原因有苦衷的。

现在只是又一次证实了猜想而已。

她觉得自己会平淡如水,波澜不惊。

可回眸望着黄昏之下惨烈的废墟,想着那灰烬之下堆叠的碳化枯骨,她忍不住颤抖了一下,双腿无力地朝一侧倒去。

墨渊自然没让她倒下。

他稳稳地扶住她,拧眉望向她的脸:“还好吗?”

他没问她为什么会这样。

只是问她还好吗。

棠梨稍稍冷静,垂眼片刻,抬眸望着他说:“不太好。”

“……说实话,一点都不好。”

她从他怀里起来,将铃铛随手丢进乾坤戒,然后仰头望着金乌坠下,月明升空。

“二师兄,咱们能不能白天再行动,这地方晚上看着实在太吓人了,我真的有点不太好。”

棠梨曾经以为不会有什么地方比幽冥渊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