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第3/4页)

他不敢再看,垂首禀报,语速比平日快了三分。

说完便告退,逃也似的出了冥殿。

身后那道目光没有追上来。

七殿鬼王走出很远才敢回头望一眼。

透过幽蓝的磷火,他看见王座上那个身影依旧是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

“别看了。”

使臣瑶台现身,拍拍他的肩膀,让他赶紧走。

七殿鬼王忍不住问:“君上他这是……”

“不该问的别问。”瑶台打断他的话,“死都死过一次了,还想再被干掉一次?”

七殿鬼王顿时不再多话,匆匆离开此地。

瑶台最后看了看周围,确定没有没眼色的人再靠近,才重新隐入暗处。

主殿之内,长空月的姿态终于有了点变化。

他闭上了眼睛,靠在御座的椅背上,似乎在闭目养神。

只是眼睛闭上了,耳中不断重复的属于她的声音,还是没办法消失。

她明明只是说了自己少时的经历,没有提到任何和他们之间有关的内容,但长空月却终于明白,自己当初的所作所为,到底有多恶劣和伤人。

她总是在被抛下。

他们都不要她。

她本来都不打算再对任何人抱有希望了。

可她遇见了他。

只是后来他也抛下了她。

尽管他有诸多解释,可伤害已经造成,哪怕伤口愈合,还是会留下疤痕。

疤痕会永远提醒他们曾经发生过什么,一切很难再回到从前。

长空月一直都对破镜重圆这件事嗤之以鼻。

可他竟然也在做这样的蠢事。

他在主殿里坐了一夜,次日晨时,幽冥渊还是一样的天色,但沙漏提醒着他该去叫醒棠梨了。

睡太久也不好,昨晚给她做的桃心酥里面加了可以补全身体的灵丹,她应该起来调息一下。

不过她睡觉本来就是一种修炼,若不调息,也没有关系。

说到底,他只是想找个借口去见她。

人站在她的寝殿门口,这也不是什么特别安排的寝殿,这原本是他住的地方。

他把自己住的地方给了她,所以他只能去主殿里面坐一晚上。

长空月推门进去,果然看见床上的人还在睡。

他安静地摆上碗筷,饭菜的香气引得床上的人翻了个身,迷迷糊糊坐起来。

“咕噜噜。”

胃部抽搐的声音在安静的寝殿里十分清晰,棠梨视野不再模糊之后,看见长空月正在给她摆碗筷。

他换了一身简约朴素的白衣,长发用缎带半绾,侧影高挑修长,面目俊美若神。

他那优美的下颌线配上挺拔优越的鼻梁,真是让棠梨不得不再次感叹,女娲当初到底碰没碰她?

怎么人家是这样,她是这样?

棠梨刚睡醒,衣衫不整,发髻散乱,虽然精神饱满,但形容真是不太雅观。

她坐在那里尴尬,长空月转过头说:“可要洗漱?”

他眉心一点朱砂痣真是很煞人,配上那洁白干净的漂亮脸庞,简直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

棠梨深吸一口气,闷声说:“要。”

长空月给饭菜用了保温的法咒,转身去给她准备了洗漱的用具。

堂堂冥君,亲自为她洗手作羹汤还不算,还给她打水,准备胭脂水粉。

棠梨神不守舍地完成洗漱回到妆台前,镜子里除了她清爽不少的脸,就是他给她梳头的身影。

“既然你还愿意当我是你的师尊,那师尊该做的事情,我当该继续。”

“……梳头我已经学会了。”棠梨干巴巴道。

“但你看起来很累。”长空月和缓地说,“你以前不是说,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我既算是你的父亲,帮女儿梳个头也不算什么。”

“……”

他怎么好意思说的。

他那个眼神怎么好意思说是把自己当成她父亲的??

她现在可以把他当亲爹,可他那个眼神分明是想睡……咳咳不对,是想娶她。

那是做父亲的姿态和眼神吗?

那是做老公的架势啊。

棠梨张张嘴又闭上了。

没必要说了。

这么一会的功夫头发已经被他梳顺,简单地扎了起来。

“这里不会有外人来,可以随意一点,只要你舒服就行了。”

棠梨转过身,不从镜子里看他,直接用眼睛看。

不看不行。

她从今天一见到他就发现了。

他换的这身衣裳很特别。

看上去只是和以前一样朴素的白衣,是他习惯的那类穿着,可领口和腰身设计得很有心机。

领口不似以前那样交叠抵到喉结,高高的充满封闭和禁欲色彩。

他今天的白衣领口很低,开在锁骨处,露出一部分漂亮的锁骨,更将修长的颈项和完美的喉结暴露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