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第2/3页)

口中还在说话,音调比之前更是沙哑模糊。

“险些弄脏你的床榻,真是抱歉。”

他这样说着,伸手抹去嘴角的血痕,而后用了个法术,将血迹清理干净。

棠梨紧紧皱眉,修行这么久,她也能看出除了有些遗留的毒素之外,他的身体还算康健,没有什么太大问题。那他这时不时的吐血,就纯粹是情绪引起的了。

算不算是被她气的?

可他情绪都崩溃成这个样子了,面对她的时候,还是没有任何不善或者恶劣。

他还是她熟悉的温柔样子。

他慢条斯理地弄干净了房间和衣物,站起身道:“就算厌恶我,也不要与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垂下眼睫低声道:“我答应你,等你身体好了,我便努力照你说得去做,可以吗?”

棠梨的手扣在窗沿上,指甲深深地陷入木头里。

木屑和木刺扎着她,她很不舒服,但一点都不抗拒。

因为这样的不适可以让她保持理智清醒。

“……‘努力照我说得去做’是什么意思?”

她想要一个确定的答案,没有那么容易相信他的“托词”。

也不知道是真的希望他说实话,还是希望他又在骗人。

就像是回来的时候推开这扇门,是希望看见他还在这里多一点,还是看见他走了多一点。

人的心是很复杂的。

爱恨嗔赤,喜怒哀乐。

这些情感有时很漫长,有时又只在一瞬间。

人喜欢的类型也通常都是同一种。

比方说穿越之前认识的很多朋友,他们相爱的恋人哪怕换了好几个,也总能在那些人身上找到一些共同点。

人总是会反复爱上同样一种东西,甚至是同样一个人。

“我答应你,等你身体好起来,将这功法修炼到家,我便会尽量远离你。”

说这句话的时候,长空月的声音非常紧绷,人的状态很差。

他是冥君,死了一千多年的冥君,他本来就不是个活人。

不需要再装出端丽如月的样子时,那种死了很久的阴冷森然便聚集在他身上,经久不散。

他好像被灰暗的气息所淹没,人所在的地方甚至都不吸光。远远望着,只觉得他在被无数双手往地狱拉扯,随时都会覆灭在仇恨的深渊之中。

“我会试着不再纠缠你。”

“这样可以了吗?”

“……”

他最后还是用了“纠缠”这个词。

他终于承认了他在单方面“纠缠”她。

当一个人不再被爱,不再被接受的时候,他所做出的任何事,无论好与坏,就都是让人烦恼的纠缠。

他终于承认了这件事。

长空月定定地望着棠梨,说话间嘴角又漫出血迹。

他毫不在意地抬手拂去,偏执地重复一次又一次:“因为这很难做到,所以我说我会努力。我会试的,我会想办法,这样可以吗?”

“要我——跪你吗?”

跪下来求她可以吗?

不可以。

太违和了。

太OOC了。

棠梨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生怕他真的干出什么有违人设的事情,也可能是怕再僵持下去,真的就此——反正说不出是怎样,可能是怕他好不容易的松口反悔,彻底逼得冥君陛下来硬的吧。

如果长空月真的强制,不指望什么你情我愿了,那她还真是没法反抗。

真到那种地步,她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的。

所以还是见好就收。

不就是修炼吗?

她马上就能搞定!

三天,最多三天,她就能好端端把这尊大神送走!

棠梨告诉自己要有信心,只要她愿意努力,再难的事情也会有解开的法子……的吧!

总之她马上说道:“行,成交。”

她答应了。

长空月看上去却一点都没有高兴的样子。

他握着手里那本认真撰写的心法,视线落在她身上,有些失神沉默。

像是被放置许久抛弃不要的玩具,曾经是真的很受爱重,但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最后还是遭到了厌弃。

他用尽了力气,想尽了办法,最终得到一个喘息的机会,却也实在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毕竟她答应的原因,只是为了尽快让他走。

那么一个懒散的人,说完话就主动来拿心法,主动上了床榻睡觉修炼。

她认认真真地盘腿看书,长空月全程都没有开口。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直到身边出现蓝色的冥鸢,他才稍稍侧目,换了个神色。

面对别的事情时,他的状态和对着棠梨时是截然不同。

他神色忽地冷下来,剔透动人的桃花眼里一片冷沉,看不到半点温度。

他抬手接住蓝色的冥鸢,冥鸢化作一段消息送入他的耳中,棠梨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对他的事情毫无兴趣,不打算听任何细节,甚至还避嫌地捂住耳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