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长空月把棠梨扔掉的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全都送了回来。

他精心雕刻的小狗玉环重新戴在她发间,他提前整理好的贵重宝物和灵石,也再次以乾坤戒的形式回到她指间。

棠梨想拒绝, 被他强硬地按住。

他难辨真假地说:“谁知道我之后会做些什么, 你拿着这些东西,若我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你还可以保障自身, 甚至庇护一方。”

……他干脆明牌说他要当大反派, 做伤人的事情好了。

棠梨想起人间地底的祭坛, 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吧。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设计的?

具体位置在哪里?

在最后的祭祀里他所扮演的角色又是什么?

长空月说他彻底死去不算是全然的失败,又究竟是什么意思?

后面的话他都没有再说。

似乎在他看来,可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剩下的她不必知道。

棠梨慢慢挪开,和他拉开一些距离。

只不过床榻很小, 再挪也离不了太远。

她什么都看不见, 也就不存在对视的尴尬。

她转过头来,目光模糊地描绘他的轮廓,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师尊难得有事请教我, 我若不有所回应, 实在是说不过去。”

长空月闻言顿住, 她感觉到他的目光投射过来, 挪开视线道:“不过这还要看师尊想要的是一个答案,还是一个结果。”

“不一样吗?”

“当然。”棠梨垂眼道, “答案只是个答案,答案之后会发生什么谁都不知道。”

“但结果就不同了。”

结果便是结果。

有了结果就不会再更改。

不管是好是坏,总归都不会再有更改。

长空月应该会思考一会儿吧。

他肯定不会很快回答,他需要——

“!”

眼前光线忽然变暗。

刚才拉远的距离瞬间全部消失, 长空月突兀地逼近,两人呼吸相交,棠梨惊得瞳孔收缩。

搞什么突然袭击。

吓死人了。

棠梨情不自禁地想闪开,总觉得他不但身体发热,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变热了。

人还没挪开多少,就听见轻轻的笑声。

笑声低沉而富有磁性,非常悦耳,勾得她耳根发痒。

棠梨瞬间紧绷起来。

“你笑什么?”她有些生气地抓紧手下的被褥,略显局促不安道,“不许笑。”

她这么强烈地要求,长空月自然会照做。

他没有在笑了,但也没有离开。

他炙热的手按在她肩上,把她重重地拉回怀中,声线很低地说:“星辰图已经被云无极污染了。”

棠梨低着头,正努力试图扯开他抱着自己的手臂。

听见这句话,她手上动作猛地停住。

“一千多年了,他知道一直锁着生魂来驱使星辰图不是长久之计,总想靠自己的力量来做这件事。”

“他不是个废物,若是个废物也不会有如今的成就。”长空月的唇瓣贴着她的耳廓,细细地告诉她,“只不过他还不够有用,我成了冥君之后他来见我,与我讨价还价商议继续留存魂魄的事。我那时见到了那些生魂。”

那也是云无极的一次试探。

他还是怀疑冥君的身份,怀疑面具之下那张脸。

他用星辰图里熟悉的生魂来刺激他试探他,最后什么收获都没有。

“他们已经不认识我了。”

确切地说,他们已经谁都不认识了。

被污染的不只是星辰图,还有至亲的魂魄。

他们已经没有理智,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满心只有凶恶的杀意。

面对他的那瞬间,数不清的魂魄环绕在他身边,全都叫嚣着“杀”。

全杀掉。

把接触他们的人全部杀死。

这就是被折磨了一千多年之后,他们所剩下仅有的念头。

云无极在试探之后暂时放了心,长空月也明白了自己该怎么做。

“星辰图不似从前,以前它是圣物,现在它被污染,锁着生魂造出罪孽,早就成了邪物。”

他人有些微微摇晃,明明坐着该很稳定,可就是带着棠梨天旋地转。

她不得不反向抱住他,把他稳住。

棠梨抬起头想看看他怎么了,可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要对付邪物,就不能用对方圣物的规则。图就算回到了我手中,也不会再认我这个从前的主人。它变不回去,也不会松口,要救他们出来,就只能用生魂祭祀来引诱它开口。”

而后在它开口的时候,用他的所有撬开的那口子,将至亲的魂魄夺回来。

夺回来之后给他们逃走的机会,让他们可以轮回转世,重头再来。

他会撑着时间,直到最后一刻。

棠梨这下全都明白了。

人间的祭坛是个诱饵,那里人多,在云无极死后,修界人才凋敝,寻不到可以让星辰图开口的诱饵,就只能把祭坛设在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