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第2/3页)
……总之不管是哪一种,这个时候他都给不出另外一种答案。
床榻的帷幔上挂着漂亮的坠子。
有鱼的形状,也有水花的形状。
鱼乘水浪跃龙门的玉坠撞击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欢乐得像是活了过来。
这一直到都没怎么停下过。
始终没有人不识趣地来打扰他们,无论是魔界的还是冥界的。
瑶台守在屋顶上,距离寝殿还有一段距离,很警觉地既不靠近也不远离。
她保持着一个恰当的位置,然后发现有人和她一样这么不远不近地守着。
这人不是陌生人。
是魔君,如今的魔界之主。
他也不是第一天这样,自从君上在魔界住下之后,他几乎每日都这样守着。
这座宫殿是魔君的寝殿,他本来就住在这里,如今守在附近,瑶台也不好驱赶。
他们就这么面面相觑地一起待了好几日。
夜晚的时候魔君也不走,他一身黑衣融入夜色,安安静静地坐在远处的屋檐上。
瑶台是冥君的鬼使,她已经死了很多年,是不折不扣的阴鬼。
她经历过许多生生死死,见识过形形色色的人。
但像魔君这样的人她第一次见到。
他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存在感,她这么敏锐的人,偶尔也会忽略掉他。
这可是真让她毛骨悚然。
她有时候觉得他没什么情绪,有时又觉得他一直很伤心。
鉴于君上并不讨厌魔界这些人,甚至很容忍他们,瑶台也对他们抱有一定的善意。
每日见得多了,几乎朝夕相处,她滋生出一种奇怪的好奇来。
今夜她主动离君上远了许多,更加避嫌。
她不确定君上那里要多久才结束,为了怕自己不够警醒,特地带了浓茶提神。
她今晚的位置和魔君特别接近,手里喝着茶,总不好叫人家就那么坐着。
她主动走过去,无声地递过去茶杯,墨渊沉默地抬起头,一言不发,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不要。
瑶台从善如流地收回去,打算到一边自己喝。
走之前,沉默几日的魔君忽然开口,音色沙哑而压抑:“你的君上是怎样一个人?你跟着他多久了?”
这问题说出来,瑶台已经跳出很远,摆出和他刚才一样拒绝的姿态。
墨渊嘴角弯了弯,没什么笑意地笑了笑。
他静静地撑开双臂,仰靠在屋檐上,抬眸望着今夜的月亮。
月被阴云遮掩,大约过不了多久就又要下雨了。
果不其然,很快雨水便哗啦啦落下来,瑶台撑伞避雨,墨渊却毫无反应。
他任由带着杂质的雨水落在身上,感受着肌肤的灼痛。
他需要一点疼痛来保持清醒。
现在下雨很好。
他仰面淋雨,直到去而复返的人分给他一半伞。
墨渊眼睫坠落着水珠,迷蒙地望向给他撑伞的人。
瑶台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他这是——是雨水还是……
“我真喜欢她。”
魔君突兀地说出一句话,没头没尾,可瑶台却微妙地知道他在说谁。
她马上警告:“你死了这条心,你没机会。”
墨渊不吭声,只眨着眼睛。
那么凛冽阴险的一个人,现在看着居然有些可怜。
瑶台马上掏出匕首:“魔君若一直想不开,不然我先替你了结你自己,免得还要君上动手。”
墨渊闻言,终于有了些表情变化,他笑了一下,站起身道:“……我们都是一样的。”
瑶台愣住,她个子不如他高,他站起身来,她的伞差点歪掉。
墨渊帮她扶好伞,直接走出了伞的范围,没有解释最后那句话的意思。
瑶台目送他离开,从这天后一直没有再见他来过。
墨渊确实不会再去了。
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也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和瑶台都是一样的。
瑶台忠于冥君,如同他忠于师尊。
明明师尊死了。
明明师尊把她托付给了他。
可最后他全都反悔了。
……
反悔也没什么。
那是师尊。
一日为师终生为父。
师尊的决定不会有错。
墨渊像是背着沉重的枷锁,跳下屋檐的时候落地甚至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面,低头望着满是水迹的台面。
“可是——”
可是我真喜欢她。
可是这世上本就没有那么多“可是”。
当日墨渊照常处理公务,看上去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
花镜缘自从那日被赶走之后,很是老实了几日。
他本想不再提起这件事,可看着二师兄那副强撑的样子,他实在是忍不下去。
“二师兄,要我说,你撑不住不如就去试试。男女之事,若是两情相悦,便是天塌下来,你们也能一块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