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第2/3页)
他好看的脸上缓缓浮现笑意。
清雅温润的一抹浅笑,像远山上漂浮的薄雾,影影绰绰看不真切,可实在很美。
“棠梨。”他忽然叫她的名字。
“……嗯?”她迟钝地应了一声。
长空月低下头,摩挲着她的下巴,在她耳边说道:“若这辈子不能原谅我,不愿同我一起,那下辈子让我陪你好不好?”
棠梨愣住,错愕地望着他。
“若我真能有下辈子——”
那他什么都不想管了,什么都不恨了。
如果他犯下诸多罪孽还能有机会得下辈子,他想纯粹为她而活着。
为她的喜而喜,为她的哀而哀。
她生他便生,她死他也死。
棠梨被他充斥着执念的眼神盯着,后背颇有些冒冷汗。
她刚想开口,殿外便传来喧闹声,她听见云无极的声音。
他等得不耐烦,来硬闯了。
棠梨倏地闭上嘴,视线和长空月一对,她看见他眼尾带着些淡淡的哀怨,手上松开了她,取出面具戴上。
隔着那张面具,她心理压力小了不少,麻利地躲到了他指的方向。
他要见云无极,这并不背着她,甚至要她全程都在,让她待的地方和这里只隔了一道墙。
他甚至没设什么隐藏气息的阵法,大大方方地让云无极知道这里有谁,等云无极进来之后察觉到,到了嘴边的话就非常勉强地咽了回去。
“君上公务繁忙,本座打扰了。”他克制地说,“借一步说话?”
他给了长空月一个眼神,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想有别人听见他们的对话。
但长空月稳如泰山地坐在主位上,面不改色道:“既然盟主知道本君公务繁忙,那就长话短说,勿要浪费时间了。”
“你——”
云无极满心杂乱,本就心情不好,长空月这样的姿态更让他觉得被怠慢,眼底有红光一闪而逝。
长空月将他的变化尽收眼底,很清楚他的计划进行得非常顺利。
可很奇怪,他还是没什么特别高兴的感觉,甚至不那么能代入其中。
棠梨一开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看了一会儿之后,她有点想明白了。
他等这一天实在等得太久了。
哪怕是五百年呢?
如果是五百年,或是更早之前,他只要想想现在这样的桥段,就能高兴得浑身发抖吧。
但时间太久了。
一千多年过去了。
他已经麻木了。
他幻想过无数次大仇得报的时刻,所有的情绪早在漫长的岁月里磨平了。
于是他现在不管面对什么神色都很淡漠,不激动,不期待,也没什么太大的求知欲。
这样的反应刚好让云无极相信他与此事无关。
云无极闭关失败,走火入魔,万般无奈下想起冥君给的贺礼。
那贺礼不是什么名贵法器,只是一碗冥河水,河水中加入了某种独特的成分,恰好能中和他的心魔。
云无极知道这是为什么。
作为冥君,哪怕他将锁起月氏魂魄的事情说得冠冕堂皇,对方也肯定不会相信。
一千多年前的事情瞒得过别人,不一定瞒得过这个打败戾渊的人。
他肯定知道了什么,所以明白他的心魔是什么。
这冥河水里加了古老的安魂咒术,他这些年与月氏魂魄互相拉扯,被侵染的心神得到了安抚,暂时没有再糟糕下去。
冥君绝对不是无缘无故给出这个,他猜到他的过往,握着他的把柄,也有他需要的咒术和水,他今日来这里,已经做好摊牌的准备。
现在没什么是比他的修为更重要的。
他必须遏制走火入魔的进度,绝不能沦落成长空月弟子那般。
“开门见山吧。”云无极直接道,“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他太急了。
远比长空月想象中急切。
他静静地看着他,看这个人被这些年的养尊处优和独霸天下所腐化,看这个人褪去少年时的机敏与锐利,变得越来越陌生。
棠梨说得对。
他活着才是对这个人最大的报复。
他过得越好,这个人就越痛苦。
长空月缓缓露出一个笑意,玉色的面具遮挡了他嘴角的弧度,但遮不住他眼底迸发的光华。
“本君要的,盟主恐怕给不起。”
云无极终于等到他开口,却是这么一句话。
他没有托大地说这天底下没什么是他给不起的。
他仔细观察眼前这个人,凝视对方云淡风轻神清骨秀的外在。
比起他这个仙君,对方看起来更具仙姿玉色。
云无极嘴唇动了动,手紧紧抓住椅子扶手。
“你想要——”他拖长音调,压抑地吐出三个字,“星辰图。”
长空月闻言,眼底光华更盛,清朗的笑声溢出唇瓣,带着难以形容的优雅与狂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