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2/4页)

棠梨再一次直观地看见了当年发生的一切,看见最后画面定格在云无极从废墟里抬起那卷泛着星光的神图,定格在他仰头大笑的瞬间。

满殿哗然。

“这……这是……”

“那是星辰图!星辰图竟是被夺走的?”

“星辰图原本属于谁?”

“属于月华谷的月华一族。可当年不是月华一族生了邪念,云氏及时挽回阻止吗?怎么现在看起来完全本末倒置?”

“云盟主他……他杀了月华一族?!”

“伪造的!”云无极面色铁青,霍然说道,“这都是伪造的!”

知晓月华一族的人是不多了,可今日偏偏应了因果报应,云无极特地找了那么多大能和前辈来找回场子,这里面恰好就有知道那些事的人。

这下场子没找到,还将当年的事情全都摆上了台面。

他自然抵死不认,否决道:“正是因为月华一族生了邪念要行恶事,制造‘天灾’,我才不得不这么做!”

他为自己找补,垂死挣扎,长空月依然没理会他。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封泛黄的信笺。

信笺展开之后,上面清晰保留着云无极的手书。

信是他写给当年参与屠杀灭族的爪牙的密令,字字句句将灭门的计划、分工和善后交代的清清楚楚。

这样的东西长空月手里有太多太多。

云无极自以为天衣无缝,自以为这个世界上最不会撒谎的就是死人。

只要灭口够彻底,他就永远不会有后顾之忧。

可他也从未想过,月明澈的魂魄没被锁在星辰图内,就在幽冥渊中,就在那些死人之间。所有爪牙用来自保却没机会拿出的罪证,都被他后来找了出来。

一千多年来,长空月没有这样的机会和场合展示一切,也没有那样的欲望。

恰好今日万事俱备,也来了兴致,便让泛黄的信笺重见天日。

“这封信,是你当年亲手写给十二世家家主的密令。事发之后,前一代家主都被你杀了,换成了更听你话的人。他们死前将这些藏于灵窍之中,直到在幽冥渊被阴差敛魂时,从其残魂中剥离而出。”

他将信笺抛到空中,灵光一闪,信上字迹便被放大数倍,投射于那原先用来歌舞升平的大殿穹顶。

云无极脸色霎时惨白。

他对着自己无可辩驳的证据,哪里还肯让长空月继续下去?

只要今日月明澈死了,只要他仍然可以站在高处,那么不管底下这些人知道了什么,都还有粉饰太平的可能。

要杀了月明澈。

他杀了他一次就可以杀他第二次。

云无极再不迟疑,提剑便上,轰然的灵光将所有看客推开,大战一触即发。

他竟然敢带着一个女人只身前来,甚至不带随从。

何其狂妄!

今日就要让他为自己的狂妄付出代价!

长空月看着云无极,清冷的眼眸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千年前你与我称兄道弟。秘境遇险,我将生机让给你,你活着回去的第一件事却是屠我满门。”

大殿死寂,落针可闻,像是从不知道统治修界这么多年的人会这么心狠手辣。

可他们真的不知道吗?

是真的不知道,还是不想知道,不能知道?

也都无所谓了。

不重要了。

长空月根本不在乎这些。

棠梨看见他被光影包围,将她单独留在安全的地方,一个走了出去。

她在心底听见他送来的心音。

“稍等片刻。”

……稍等片刻是什么意思?

棠梨注视着他,看他缓缓抬起手,解开领口的暗扣。

高抵喉结的衣领解开,他微微闭眼活动了一下筋骨。

稍等片刻的意思就是字面意思。

他杀了围攻他的十二世家族人,只用了一眨眼的瞬间。

云无极站在外围,整个人都在发抖。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手中剑也在抖。

他狡辩不了,否认无门,不是他不想,也不是没有话说,是他说不出来。

远超于他的威压让他开口不能言,双腿灌铅,他感觉到元婴岌岌可危,是他在一瞬间倒退数个大境界,几乎维持不住元婴了!

——有问题,那天衍宗的功法有问题,从长空月假死开始,一切都是他设计好的!

云无极眼睁睁看着之前还对他俯首帖耳的人意识到他要失败,开始用惊恐鄙夷的目光看他。

就连青丘那两只狐狸精都是一样。

她们觉得他死了,她们如此表现,便可以好过吗?

异想天开。

云无极忽然笑起来,笑容扭曲狰狞,带着一股濒临崩溃的疯狂。

“是我做得又如何呢?”他咬破嘴唇找回说话的力量,侃侃而谈道,“在场的诸位难道就干净吗?月华谷是我灭的,星辰图我夺的,那又如何?成王败寇,修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在场的诸位哪个不曾为了资源和法宝做过恶事?谁也没资格指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