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2/4页)

或许那是什么药酒?补药?

这个猜想无法支撑下去。

幻境很快被打散,那混入空气的毒素被解药中和,棠梨周围的画面开始变那得清晰,她抓紧了长空月的手,望见二师兄正在散出解药。

他有解药?

云夙夜是用毒的高手,他的毒即便不是致死的剧毒,解药也不好找。

二师兄这么快拿出解药,只能是一种可能。

他早有准备。

“六师兄?”

棠梨没敢对上二师兄的眼睛,注意力很快被花镜缘吸引。

前者在散解药,后者干脆直接到了奄奄一息的云夙夜身边。

没人知道云夙夜死之前搞着一通是什么意思。

他希望人们知道什么呢?

知道云无极对妻子和孩子有多恶劣?

他都已经死了,没人再尊崇这个那人渣,还有什么必要?

莫非他希望有人知道他给云无极下了毒这件事,试图用此事为自己谋求活路?

那也不对。

他可是横剑自刎了。

鲜血从伤口流出来,刺目的红染得他白衣无一处干净的地方。

花镜缘撑着他的身体,让他不至于毫无体面地跌倒。

无数云氏的子弟从幻境里挣脱出来,目光复杂地望着这一幕,根本不知道还有什么坚持性下去的意义。

族长和少主都完了,他们还看了一场族长家中内部的过往,亲眼看见族长夫人是如何被折磨得抑郁而亡,看着少主被调教成如今这个样子。

云夙夜一个大乘期的剑修,自己都不想活了,割了喉咙呼吸不了,强撑着那口气等着丹田内的金丹生机丧失。到了那个时候,他就会真的死掉了。

他还是没勇气直接捅碎金丹,只能做到割破喉咙。

不过这个选择明显错了,因为这样死得太慢。

痛苦席卷了他,他满身是汗,目光涣散。

花镜缘回了棠梨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便皱眉问云夙夜:“他们人呢?”

六师兄在问谁?云夙夜根本回答不了。

棠梨瞥见二师兄过来了,走到长空月和她面前,撩袍跪下说:“云梦之中一直与我等暗中合谋的人,是云夙夜。”

“……”

什么?

云氏子弟闻言全都惊呆了。

很快有人冲出来喊道:“叛徒不是少主,是我!”

有女子狼狈地跑出来,满脸泪痕地扑在云夙夜脚下。

是云素瑶。

棠梨与她有过几面之缘。

那时候云梦瘟疫,她和三师兄前来送药,在云氏长老的寝殿内第一次见她。

当时她们之间有些矛盾,她还记得那时候云素瑶一心想着云夙夜。

但现在有些不同。

云素瑶虽然跪在云夙夜脚下,目光却惨淡而复杂地凝视着六师兄。

“少主知道我背叛云氏,不曾要我的命,还帮我找了替罪羊瞒过了族长,让我全家得以幸存。他对我有恩,我不能在这个时候还让他背负叛徒的名声。”

她字字泣血,说得真切。

花镜缘闻言叹了口气说:“你没死不是他对你有恩,不过是他拿你当做遮掩的工具罢了。你以为云无极真的会被隐瞒?他只是知道你也不是真正的叛徒,懒得管那么多。他自始至终怀疑的都是云夙夜,可他还需要这个孩子来支撑他活下去,要对他用换命符咒,所以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云夙夜也是与我等做了交易,才留你一条性命。”

棠梨迅速望向长空月,此刻的天云殿非常热闹,热闹得几乎有些吵闹。

长空月一直很安静,就和初见时那样,他不想让人发觉他的存在时,人们会被他有意识地扫开注意力,会感觉自己“忽略”了他。

云无极险些死而复生,从灰飞烟灭里承继云夙夜的身体活过来,这些他们刚才都看见了。

大约他真的一直怀疑这个儿子,只是他已经做好了夺舍对方的准备,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喝他的毒酒,也是因为现在的身体万不得已情况下是要弃掉的,他不在乎什么毒。

只是他算计多少,终究算计不到长空月。

准备再多,在主动交出星辰图之后,都变得无济于事起来。

长空月早就听够了这些吵闹。

他不想看云无极正妻的家族如何找云氏算账。

也不想看闹剧最后如何收场。

这些凌乱嘈杂的交集都让他头疼厌倦。

棠梨发觉他的意兴阑珊。

他根本不在乎弟子们为了成事联合了谁,也懒得再让棠梨继续看下去。

他可能是最先意识到云夙夜死前搞这么一场幻境的原因。

那个快死的人目光还在若无若无地落在棠梨身上。

就算他已经意识涣散,可那种临了临了,希望在唯一在乎的人心底留下点痕迹,希望不要就这样空落落地死去,哪怕是嘲笑和恨意也想要留下的执念,太让人熟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