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第4/4页)

日头变得很长,好像可以绵延到天涯海角。

后来棠梨也困了,靠在他肩上迷迷糊糊地说:“师尊,我们不走了吧。”

长空月低下头,看着她快要合上的眼皮,低低地“嗯”了一声。

“不管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以后都不要管了。”

“嗯。”

“你以后就只看着我一个人。”

他沉默了一瞬,将她的手连带着那只歪歪扭扭的草蝴蝶一起攥进掌心。

“好。”

……她睡着了。

也不知听见了没有。

呼吸轻而匀称,睫毛在眼下投出小小的影子。

长空月侧过头,将下巴抵在她发顶,也跟着闭上眼睛。

溪水在脚边流淌,棠梨花在头顶摇曳,日光一寸寸移过他们的影子,那两只影子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就像那棵棠梨花和落在树梢的日光。

真好。

真好啊。

这样静谧安然的时刻真好啊。

再也没有什么能把他们分开了。

后来的事都变得很慢。

他们在月华谷住了下来。

棠梨在溪边开了一小块地,种了些青菜和萝卜,长势一般,但她每天都很认真地浇水。

长空月在树下搭了张竹榻,闲来无事便躺着看书,偶尔抬头看她蹲在菜地里跟虫子说话。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不紧不慢,不急不躁。像那条溪水从山上流下来,绕过石头,穿过树根,不急着一头扎进海里,也不回头张望来路。

棠梨有时候会想什么是圆满。

不是轰轰烈烈的誓约,不是惊天动地的重逢。

是清晨醒来,身边有均匀的呼吸。

是傍晚时分,两个人坐在同一棵树下,看不咸不淡的云。

是她把菜烧糊了,他默默吃完,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圆满原来是这个样子。

安安静静的,像月光落在地上,不声不响却铺满了整个院子。

那年春天棠梨花开得很盛。

他站在树下,她站在他身后。

风来了,花瓣落了一肩。

她伸手去拂,他忽然握住她的手指。

“别动。”他说。

她便不动了。

花落着,风继续吹。

那一刻什么话都是多余。

月亮还会缺,花还会谢,溪水还会一直流下去。

可那又怎样呢?

缺过的月亮还会圆,谢过的花还会开。

流过千山万水的水,最终还是汇入了同一片海。

每天早晨他都会把她的那杯茶沏好,放在她伸手就能够得到的地方。

茶总是温的,不烫也不凉。

像他这个人。

像他们这一辈子。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