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主母钦点喜娘做事, 一时间,众婢子羡慕的目光都落到了她身上。
杨喜娘也没想到自己的升职路可以这么顺利,忙不迭应道:“婢子愿意!”
祝明璃颔首, 很好, 市场部初步建立。
反正薅沈府羊毛不是一天两天了, 再多薅一个婢子也无妨。她提笔写下喜娘的岗位细则, 别的打杂活儿都不干,只替她做对外联络的事。
别的婢子眼巴巴看着祝明璃,她只好道:“去将负责抚恤照拂的兵丁家户管事唤来,我有话要问。”祝明璃一条一条吩咐下去,“另将发放钱粮的账目理一份明细呈上, 府里库房的支出单据, 也一并取来与我。
主母有吩咐,做就是了, 并不需要多问。
婢子们点头应是, 谨遵师父的教诲,手脚麻利地分头办事。
杨喜娘见大家都有事儿忙, 自己却干站在这儿, 激动的心情变成忐忑。但明白不该问的别问, 只是安静地退到一旁。
祝明璃出嫁, 嫁妆算不上高昂, 但陪嫁的婢子应当是祝家主母精心挑选过的。焦尾绿绮性子互补,能担事儿,祝明璃一来就能用, 而且短短时间内成长迅速。虽然没有点亮天赋标签,但两人都是均衡发展的人才。
而且仔细想一想,祝府的底子确实挺薄。祖父虽在文坛地位颇高, 但他去后,便无人可撑起门楣。大哥是从八品下太乐丞,二哥是正七品下的灵台郎,两人俸禄不高,都没什么大前途,能为她备下一份表面光鲜的嫁妆,已属不易。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祝明璃没和祝家主母,也就是她的大嫂碰过面,却猜她应当是个能干妥帖之人。
想到那个一言不合就哭哭啼啼的阿兄,祝明璃有些无奈。
嫁入沈府从各方面来说都是高嫁,但祝明璃却一点儿气也没受。不得不说,原身的阿翁确实给她定下了一门极好的婚事儿。
不多时,管事便到了三房。祝明璃在堂屋细问抚恤诸事,渐渐理出些头绪。
总的来说,沈府待人是极厚道的,可惜疏漏仍不少。朝廷抚恤不周,沈侯爷在世时就立下规矩,从府里出银钱抚慰战死兵丁的家眷,并安置残兵。
侯爷去后,此事先后由大郎、二郎接手,后来部分职责归入中馈,反倒交接不清、乱了章法。待到沈绩掌家,仍延续旧例,他有心做得周全,钱拨得更多,效果却一般。
如今祝明璃执掌中馈,虽可见到米粮支出的数目,抚恤了何人,却并不清楚这些人是何来历,又有哪些人被遗漏。
名单向来是由沈绩从军中定下。他能顾及到的,便吩咐手下记册照料。可身居高位者,很难事事妥帖。多少无名兵卒战死,连名字都报不到他跟前,更别说照看他们亲眷。
幸亏有负责分发抚恤金的管事,倒是给祝明璃整理了一份具体名册。其余的情况,全靠口述。
征兵多在边关州府,那些家庭往往不远迁,朝廷未尽到的职责,沈家会出银补上,但无后续关怀。唯有那些有军阶在身、长安籍出身、或愿随军回京安置的家属,才可以有后续补贴。
放在这个时代,已经是顶好的做法了,可和现代政府对士兵的抚恤政策相比,还是差远了。
事关军兵,没人敢贪墨,当初祝明璃整顿沈府时,这边账目并没有差错,祝明璃也就放着没管。如今她缺人手,又存了一份回报沈母恩情的心,便将这事单独拎了出来。
“近前来。”
杨喜娘在一旁听得云里雾里,等问完话,祝明璃终于点到她,她连忙站过来。
知道她认字不多,祝明璃便一边写一边讲解。
首先把名单和单据对照,誊录在表格里,一眼便能看到疏漏和不公之处;又把库房和粮仓册子拿来,今年秋收产粮不高,但足够沈府嚼用,不用再购置囤粮。而旧年积存的陈米陈面,往常都是卖到市面上,今年祝明璃却另有用处。
杨喜娘神情认真,不敢放过一个字眼,等祝明璃说完了问她:“你有想问的吗?”
她便大胆开口:“娘子这是想抚恤残兵和死去士兵的家属?将往年疏漏处理了,重新分配补贴,并把没有照顾好照顾到的家属清点出来。”她犹豫了一下,“是要将陈粮发给他们?”
祝明璃点头,果然能在实习生里脱颖而出的,脑筋都比较灵活,一点就通。
富贵人家不吃陈米,但对寻常人家来说却是常事。新米价高,荒年后的新米尤甚,都能裹腹的情况下,自然会选择价更低的陈米。
陈米一般由能囤粮的大户售出,与其发钱让他们去市面上买粮,不如省去中间商赚差价,直接补贴到位。
沈侯到沈家三个儿子,全是忙得脚不沾地的男人,在操持家务上没有半点心得,更不会考虑得如此周到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