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分红是指糕肆得的利, 分你三成。”
沈令仪听祝明璃这般说,立刻想拒绝:“不过是画几幅画,怎可厚颜拿走三成的利?况且平日叔母待我极好, 我无以为报, 如今能帮上忙已是欢喜, 怎能再图利呢?”
祝明璃很认真地解释:“以往你帮我作画, 已帮了我许多。如今我想拓展这新营生,在画工上确实急需人手。不可能反复做出实物供客人品点修改,唯有依靠画稿来沟通。你要做的不仅是作画,更需依照客人的要求反复修改图样。”做乙方的辛苦,她深有体会。
“可……”沈令仪还在犹豫。
“总不能每次都让你白白相帮。几个月还行, 几年呢?不若与我搭伙, 每成一单,你都享有分红。如此, 我便可心安理得地请你相助, 而你的辛劳也能得到应有的回报。”
沈令仪一直自我观点都不是很强,祝明璃这么一说, 她也有些意动。自己看着叔母手下营生越做越好, 却只能从旁偶尔帮帮忙, 没有太多参与感, 闷在府上也觉得孤独。如今能加入这份热闹, 作为叔母的帮手,她是愿意的。
“叔母还要将成本、婢子仆役的月钱和奖赏扣去,再分我三成, 自己岂不是留不了多少?这些点子可都是您的。”
祝明璃听她担忧这个,露出了奸商的笑容:“你莫非以为我会按寻常市价售卖?东市那些席面有多敢喊价,我就比他们更敢喊。”
物以稀为贵, 又是席面的重点,若是价格平平,反倒不能显示出身份。
此时一个正五品的官员年禄米两百石,俸禄九贯多,不算职分田,每月折合约十五贯。对于官员们来说,五品就是个分水岭,许多人熬到白头也迈不过去这个坎儿。当然,一旦迈过去了,大多数人也不需靠俸禄活了。
而一个婚庆蛋糕,祝明璃就敢喊价六贯。其一,并非每月都有大户人家办婚宴;其二,若人人宴席皆能摆上,反倒卖不起价钱了。
当然,首先得把蛋糕推销出去才行。蛋糕有了,生日蛋糕再接着登场,这个定价就可以稍低点,至少让长安里有点钱的都敢买。
出来做买卖的,脸皮要厚。
祝明璃让沈令仪对着三层蛋糕画一幅精细大图,明日五彩小蛋糕做出来后,直接夹在提盒里送至郑国公府。直言为恭贺郑二娘,特研制新款甜糕,若二娘中意,糕肆愿为此桩喜事停业,全力以赴为二娘做婚宴蛋糕。
正是为婚礼采办的时候,府上娘子们愁得焦头烂额。甄美味并不是京中唯一一家上门推销的店肆,虽然略显贪财好利,但人家诚意十足,给出了耳目一新的甜糕。婚宴来来去去都一样,若想凸显不同,彰显对婚事的重视,便需让宾客赴宴后能津津乐道。
第一个在婚宴上摆出巨大蛋糕的郑家,必将在未来一段时日内,被长安人牢牢记住。
在李家人被喂得昏昏欲睡,无暇谋算沈令姝的婚事时,祝明璃在内院边缘的小作坊忙得热火朝天。
翌日,她要亲手做花朵小蛋糕,又跑到小作坊来干活。
李家舅母也终于想起正事,吃好喝好睡好,第二日精神抖擞,再也不会被带跑了。以表亲的名义,把沈令姝喊到了客院来。
沈令姝其实和舅母并不亲近,但和阿娘有关的一切,她都会格外眷恋。因此舅母一叫她,她立刻就收拾打扮前往客院。
到了客院,舅母不停关心她的日常起居,平日读什么、玩什么,这对久未感受过关怀的沈令姝来说,犹如久旱逢甘霖,再毛躁的性子也娴静了下来。
舅母见状颇为满意,于是话题开始往亲事方面带。
沈令姝年岁轻,在这方面还未开窍,舅母也不指望她害羞红脸,说得话颇为直白:“你可想日后和舅舅舅母一起生活,常伴阿翁左右?”
沈令姝眼睛水灵灵的,特别期待:“舅舅是要调任做京官儿了吗?”
舅母脸一僵,回京哪有那么容易?五品以上的官儿位置就那些,京里的人不挪坑,资质稍平的人就只能在外面磨,有些人磨到四品的刺史,来来回回几个地方调动,就是回不了京,最后在任上致仕。
她摇头,轻笑道:“不回长安,你便不愿与我们同住了?”
沈令姝性子活泼,又沉浸于与外家亲人团聚的浓情中,只当这是邀约游玩:“舅母是说跟你们去任上住一段时日吗?好啊,我跟祖母说一声,年后就能跟着你们回去。”
旁边的表姐听不下去了,年岁相当,也好开口:“姝姐儿还小,定然没想过这方面的事儿,不若直说罢了。阿娘的意思是,等你长大了,嫁回外家,我们一家子便可一起生活啦。”
沈令姝的笑容僵在脸上,她愣愣地看着表姐:“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