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第2/3页)

绿绮恍悟,但又摇头。

书房不许任何人进入,几月没人,也不知亲卫会不会洒扫收拾。就算干净了,也不可能铺被子褥子熏炭,郎君可是盛夏离开的,现在去睡,岂不冻着?

她们二人犯愁的时候,院外忽然来人。

*

沈令衡被外家刺激,又知道阿妹被他们欺负后,心中愤愤不平,偏又无处发泄,便想着非要做出点儿什么来。木材铺的鞠杖等物产了一批,前日他又去比了一场,给所有队友都赠了一支。

这是祝明璃教他的,说什么“带货”“冠名”,他没听懂,但知道以她的经商手段来说,听了准没错。

别的不说,至少大伙儿打起来气氛和睦不少,哪怕有争执,最后竟也没和他打起来,奇也怪也。

今日一早他就跑去木材铺找掌柜,才知道竟然从昨日起,便有人来询问鞠杖的事儿。掌柜回要“定制”,对方便回府回禀,后又折返商议。

对于沈令衡来说,银钱带来的感觉很模糊,但这种“真正做成一件事儿”和琢磨出来的东西被人认可,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欣喜感。

定制怎么定价、商议、量身打造,都需要拿出个章程。他与掌柜商议,对方却给不了经验和点子,沈令衡一身兴奋劲儿,干脆骑马回府厚着脸皮找叔母。

他虽然顽劣,但生性敏感,明白祝明璃成日冷淡对人,其实很好说话,是个“在商言商”的人。叔母若愿意与他通力合作,他便拿利出来当报酬即可。

以往祝明璃都是在堂屋见他,这属于“待客”。但由于今日男主人回来了,他再往里走,婢子们就有些犹豫要不要拦他。

恰好大厨房送菜婢子拿着提盒出来,沈令衡便想叔母应当是刚用完饭,并不是不方便见客的时机,也就没有让婢子通传,顶着股兴奋劲儿往里跑。

踏入院内,果然见到廊下有人影站着,他连忙道:“叔——”

叔母身形怎生如此高大?

吃完饭站着消食的沈绩闻声踏出半步,朝这边看来。

二人目光相触,俱是一怔。

这声“叔”,倒也没喊错。沈令衡跟见鬼似的:“叔、三叔?您怎么回来了?”他和沈绩其实并不熟悉,对三叔畏大于敬,某种意义上来说,还不如和祝明璃亲近。虽然他和祝明璃谈不上亲近就是了。

沈绩也愣了下,旋即蹙眉。

他离京时,沈令衡又与人发生口角,将对方揍了个鼻青脸肿。沈绩在皇城遇见其伯父,对方略微难为情地提起这事儿,希望沈绩能管教。沈绩其实早就打算管教他了,偏又遇到婚事,不好动手,便把这事儿记下了,如今见到沈令衡,全都想起来了。

在外面蛮横纨绔就算了,他是二哥留下的儿子,有这一层,别人还真说不了什么。

但回了府内,仍旧横冲直撞、毫无规矩,这便是性子乖张无状,二哥在天之灵看了也会想要家法伺候。

沈绩一蹙眉,沈令衡便心惊。

他后退半步,有种不好的预感,试图探头往厢房里寻人:“三叔母呢?”问完这句又很奇怪,他实在是无法想象三叔母和三叔共处一室的画面,即使他们是夫妻。

就……那可是三叔母啊。

他看着沈绩,觉得对方比他自己更不适合出现在这儿,还皱什么眉头。

沈绩没想到沈令衡是来找祝三娘的,态度如此松弛熟悉,又想到她说的“晚辈听话”,噎了噎,忍不住问:“你同她常见面?”

沈令衡大惊失色,三叔这是说的什么胡话,太古怪了。

他又往沈绩面上瞥了几眼,确认是三叔本人无疑,才道:“自然不是。叔母若是不在院内,我改日再来。”

改日是肯定不来了,除非三叔不在。

转头就想走,被沈绩两步并一步追过来按住。

沈令衡已经算同龄人里身量颀长的了,沈绩却比他还要高出许多,按住他的肩膀,他毫无还手之力。

“三叔?”

“随我来,我跟你谈谈。”直接把沈令衡一拎,往堂屋去了。

沈令衡之前是本能的畏惧,如今冷静下来一想,三叔离京四五个月,对他一无所知,能谈什么?不可能是算旧账,毕竟之前冬至三叔母出面,他们赢球了,如今各家关系还算和睦。

拎到了内堂,沈绩也不坐,看着沈令衡就头疼。

他与长兄、二兄年岁差得多,幼时犯错便是演武场鞭笞,这般长大的人,于管教晚辈一无所知。他也和沈令衡性子不一样,少年时犯错便是直接认罪受罚,不像沈令衡这样梗着脖子一言不发。

叔侄俩沉默,生疏得像没有血缘一般。

沈令衡越想越不心虚,最后假装气定神闲地先开口:“三叔有何事要与我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