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第2/3页)
沈绩见祝明璃得闲,干脆进屋与她叙话:“你从何得知此事?”
祝明璃:“府内账目我都清楚。”
沈绩恍然大悟,道:“只恨力有未逮,抽不出空,难以面面俱到,常有疏忽之处。”说到这儿,郑重地朝祝明璃行了个礼,“若三娘尚有余力,望你代我在抚恤发粮之事上多费心。”
祝明璃未避此礼,非常平淡地抛出惊雷:“你无须忧心,田庄那边我已尽量收容。他们能自谋生计后,省下的米粮便可周济更多阵亡兵士的家眷。”
沈绩愣了下,怀疑自己听错了:“田庄?”
祝明璃这才想起,婢子们知道,亲兵们知道,就连跑腿的书僮在食肆与送货的残兵遇见过,也知道。三房里,就沈绩消息落后,对此事不知。
她解释道:“食肆忙不过来,我便在田庄那边设了作坊,产些竹具、制作吃食。有残兵、妇孺帮忙做活,食肆轻松,他们也能养活自己。”
简简单单两句话,却让沈绩惊愕良久。
见他沉默不语,祝明璃只能道:“此事邬七知晓,你若想细问,可以去问他。”
沈绩忽问:“此事是何时开始的?”
“约摸两三月前。”
沈绩自嘲地笑了笑,自己还是低估了祝三娘。他那会儿尚在剑南道剿匪,祝三娘接手沈府不过两个多月。
他再次行礼。这不是郎君感激妻子代为操持而感激行礼,纯粹是个体与个体间,表达对一名君子的敬重与感佩。
“三娘心中有大义,某惭愧至极。”
祝明璃见他如此这般郑重,难得露出些局促:“不必客气,本也是我想做的。”
房外,婢子叩门:“娘子,有祝府来信。”
祝明璃道:“进来。”转头见沈绩仍望着自己,摇头道,“你去将头发烘了吧。”
沈绩满腹震惊与感慨不知如何吞咽,点点头,转去隔壁厢房,留给祝明璃处置事务的空间。
祝明璃拆开信,两位兄长果然是摸鱼能手,竟已将初稿写了二十多页。
其间还夹着祝清的来信,说是已与同僚商议了暴雪之事,若天象有异,应能及时观测。
祝明璃稍微放下心,这才将他们手稿拿起来批阅。
祝清写得太死板晦涩,祝源写得太风骚跳脱,都不行。
她取来朱墨,一张一张批改备注,结论就是,打回重写。
装信封时,又想到两位兄长心理脆弱,好歹补了封信鼓励了几句,末尾还提醒他们别忘了后日来府上赴宴。
*
最后一日时间充足,祝明璃把所有公务都搁置了,就抵着宴会一事仔细审查。
先是把各府的回帖收拢来统计。长辈这边的客人几乎无人推却,毕竟沈老夫人亲自相邀,沈绩又得了调任势头正猛,都想着热络热络关系。
一府回一帖,将小辈们也囊括在内,所以有些与家里小辈的客人名单重叠了,祝明璃对照勾销。
多出来的小辈回帖,纯是因为友情、同窗情过来凑热闹的,竟无一人婉拒。
所以拢起来一核对,不仅没少人,还多出不少。例如章家,章父有沈绩的相邀,章十二是沈令仪的客,章二是沈令文的客,既然都要来,干脆全家老小都过来了,反正沈绩下的帖子是下给章府的。
幸亏祝明璃留有备案,碗、杯等物皆留有余量,不会承载不起客流。
又把客人席位确认了一遍,能挤下,才定下最终席位落座。有调整的、需知会的,都要紧着今日完成。
不过到了此刻,也没什么大变动,不会慌乱。
她将需要小调整的地方记下,亲自来到各处,一为知会,二也是为宴席前总览各处,最后视察情况。若有不足之处,及时点出,免得明日忙乱。
或许是动员会的激励给足了,大伙儿干劲满满,筹备得很细,没有什么大差错。
茶水房的婢子们不仅把自己的词儿背熟了,连昨日傍晚刚来府的女童们,也能抽出时间教导。
最后祝明璃只是在马厩陈设、厨房碗杯摆放等细节给了些意见,不是挑刺,只是改了更方便省事点儿。
一整日在府里晃下来,十句话有九句都是鼓励和夸赞,对接下来的宴会信心十足。
宴席虽然听着是欢聚热闹,其实主办之家并不轻松。
连沈绩也早早回府,以便养足精神,明日更好交际应酬。
祝明璃和他想的一样,连书都没看,就只是烤着炭盆饮茶放松。他路过,祝明璃唤住道:“回帖的都记下了,最终赴宴名单你可要瞧瞧?”
沈绩暗赞她做事果然妥帖,脚步一拐,进了她的厢房。
然后接过单子,发现真是好厚一叠纸啊。
他不禁怔住,手指摩挲了两下,确认是张数多,并非纸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