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第3/3页)
说罢起身,给祝明璃行了个晚辈大礼,重重磕头。
小娘子一身江湖气,惹得祝明璃哭笑不得,连忙去扶。
手刚碰到,“咚”一声,那边也跪下了。
沈令衡一幅难为情的模样,耳朵红红的:“侄儿也是。”阿妹都道歉了,他自然不能落下。但不比小娘子那般亲近坦荡,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肉麻的话,“多谢叔母平日照拂”他是狗脾气,但心明眼亮,知道谁对自己有恩。
沈令文一瞧这阵仗,猛灌一口酒,呛得直咳,摇摇晃晃,竟也准备跪。
祝明璃连忙止住:“好了好了,别磕,真是折寿呀。”
沈令文只好躬身长揖:“全赖叔母,侄儿身子才渐渐康健。学堂诸事也承蒙照应,如今结交良友、府中周全,是从前不敢想的。”
祝明璃拍拍他的手臂:“我知道你心思重,便受了这礼,以后万不可这般客气。”
剩一个沈令仪不再跪下,而是走过来抱住祝明璃,将脑袋埋进她的胸腔:“叔母于我,亦姐亦母,感德难忘。”
一句话点破众人心事,都有些感伤。
祝明璃看这气氛不对,怀里的孩子马上就要落泪了,连忙岔开话头,邀着大伙儿去祭祀拜神,祈祷来年安康顺遂。
拜完后,又回到正堂,继续守岁。按习俗来讲是要守岁到清晨的。
夜里寒凉,熏着炭又困倦,祝明璃怕不小心睡着了受寒,干脆取来被子盖住,往塌上盘膝而坐,继续聊天。
温暖是温暖了,更好睡了。不知是谁先撑不住倒下的,竟带倒了一片。
*
天还没亮,沈绩轮值回府换朝服,听下人说一家子都在沈老夫人院里守岁,连忙加快脚步,想先去看家人一眼。
只是到了正堂外,听着里面静悄悄的,又瞧婢子们的模样似是不敢进去打扰,心里便明白了。
他压住嘴角的笑意,小心翼翼进屋。
果然见到了横七竖八睡熟的家人。
沈令仪和沈令姝挤着祝明璃,恨不得钻进她怀里,三人合盖一被,侄女脸上还挂着笑意。
沈令文、沈令衡也没离太远,一个缩着睡,一个直直坐着,抱胸垂头,倒比女眷要坚持一点。
他一身寒气,也不入内,就在门边看着。
本来说看一眼就好,现在却是怎么都挪不开步子,真想流光不逝,永远停在这一刻。
或许是他的目光太热烈,也或许是怀里两个孩子挤得难受,祝明璃若有所感睁眼,迷迷糊糊睁开眼,与他的视线撞上。
她眨眨眼,缓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睡着了,而沈绩已经下值回府了。
怀里人压着,她动不了,只能和沈绩比口型:朝会?
沈绩点头,同样比口型:回房歇息?
祝明璃看看怀里两个小娘子,无奈地摇摇头。
沈绩又比口型:都回房歇吧。
祝明璃一想,也是,干脆把晚辈们都推醒。
众人打着哈欠揉着脖子醒来,还没从梦里缓过来,一睁眼,见沈绩身着甲胄站在门口,吓得差点叫出声。
沈绩见他们一惊一乍,颇为无语,一腔温情散了个干净,惹得祝明璃笑出声。
虽然很想和祝三娘一同回房,但时辰不早了,沈绩得赶紧去收拾。
他依依不舍地最后瞧一眼祝明璃,利落转身,快步回三房换衣。
匆匆收拾停当,又急着出府,刚走到院内,被婢子叫住:“郎君!”
沈绩顿足,婢子着急跑来:“娘子让您带上早食。”
朝正最为熬人,本来昨夜宴饮守岁就累着,今日还要从天蒙蒙亮开始朝贺。站在后面的还好点,前面的最痛苦,尤其是年岁大的,一上午下来,腿都得发抖,往年还有人晕倒。
文武百官、蕃夷属国、州府地方官,都得参会。依仗肃穆,百炬耀街陌。礼制甚严,不容有失,因此肚子一定要填饱,才能坚持到朝贺结束,赐宴群臣。
沈绩面上立刻绽开光彩,接过夹肉饼的三明治。做得足够柔软,比胡饼煎饼更好匆忙塞下。
咸口的三明治,吃起来心里却甜滋滋的。
他边走边吃,三两下解决完,重振精神,赶紧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