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第2/3页)

四名晚辈便转头来看祝明璃,仿佛他们是祝明璃带来拜会一个脾气不好的臭脸尊长,姓祝似的。

偏偏满屋子人没有谁觉得有哪儿点不对。祝明璃轻笑:“也罢,省了虚礼。拿了岁玉,压祟辟邪就行。”

吃也吃了,礼也走了,就该商议下午的安排了。

祝明璃见沈绩这样,不免担心他没劲儿折腾:“本来说下午让你领着他们去祭祖,但见你这般模样,怕是没力气——”

沈绩立刻坐直:“我有!”这话未免太小瞧他的体魄。就算累了,现在也不能喊累!

“好吧。”祝明璃奇怪地看了他眼,“那你就带着他们去祭祖,我回娘家了。”

沈府倒不用和寻常百姓那般,四处走动拜年,因为交际太广了,长安官员大族都默认互送“名刺”,就算是上门拜访过了。

这里的力气省了,娘家还是要回的。一是遵循习俗,二是瞧沈绩都累成这样,想必两位阿兄更是累得瘫在家,不出去蹦跶,她才能在繁忙的正月休假里与他们见上面。

祭祖,在祠堂不够隆重,得去祖坟拜。

沈绩颔首:“好,也许多年未去坟前祭拜过了。如今府上一切都好,带晚辈们去磕个头,让阿翁、阿耶、阿兄能放心。”以往要么不在京,要么无心过节,这些习俗都疏忽了。

心意很好,晚辈们也想去拜拜祖先,但一想到要和三叔走那么长的路,爬山、磕头,一路沉默,简直是要命。

小郎君不好意思说什么,沈令姝当场就崩溃了:“叔母,侄女同您回娘家吧!”三叔本就严肃,去祭祖肯定更严肃,她承受不住这种压抑。

沈绩有些无语,莫名其妙地看向沈令姝:“你同你叔母回去做什么,她是回娘家。”连丈夫都不带,带侄女做什么?

沈令姝蔫了,支吾着说不出话,又踢踢沈令衡,让他别干瞪眼,倒是拿出平素的倔脾气来拒绝啊。

可沈令衡的世界里一直都是谁拳头大谁说话,在三叔年迈体弱之前,他肯定是打不过的,所以此刻乖巧地像个鹌鹑。

沈绩歇够了,决定现在就出发,毕竟路程远,坟前也得说上很久的话,不能耽误。

四人屁股跟黏住了般,怎么都不想起来。

沈令仪接棒,做出最后挣扎:“叔母与侄女亲近,祝府长辈便视同亲族,本想同去,磕个头。”

祝明璃欣慰一笑,揉揉头:“以后也有机会呢。”

抛媚眼给瞎子看,竟是一点儿也没用。

祝明璃起身,对准备回三房换衣的沈绩道:“祭品香烛我都让人备好了,等会儿让仆役装进马车里。天寒地冻,你也累着了,就一起乘马车去吧。”

沈令文和沈令衡顿时呼吸一滞,只恨先前懦弱,让小娘子们出头。

三叔自然不可能和大娘四娘一起坐马车,单独乘马车又太过,所以只能和他们一起坐!

他们期盼地看向沈绩,希望他能婉拒,却不明白有祝三娘关心安排的沈绩心里正美着呢,眼里都是笑意:“好,劳三娘费心。”

祝明璃颔首,沈绩便转身欲走,见四人还发愣,催促道:“还呆着作甚?回房收拾。”变脸如翻书,刚才还春光明媚,现在又打回原形。

四人垂着头,长叹一声。还没见着坟茔,悲凉气氛已生。

*

正日女郎回娘家,肯定是要携贺礼的,但不似田家百姓那般,需要提鸭带鸡子以显示在夫家过得有多好,祝明璃都带的是给侄子侄女们的礼,品类丰富,心意很足。

祝源和祝清和她预料中的一样,并没有出府凑热闹,就在家瘫着养力气。

祝明璃来拜年的讯传到内院,祝源和祝清都是一惊,如临大敌:“难不成正日也不歇着,上门催稿?”

祝清已写了不少,心里不慌,冷静一些:“大兄,只是正日女郎回娘家罢了。”

祝源这才缓过来,叹道:“还是朝会累糊涂了。”

二人共同迎出来,少不得客套一番,问起守岁如何。

三人闲话家常,缓步行至别院,兄弟俩正在这儿喝酒放松。祝明璃一来,祝源便让婢子再温些酒来,她连忙拒绝:“酒就不喝了,不能晕头。”

祝源和祝清顿觉不妙,对视一眼,不敢搭腔。

但祝明璃还不至于这般压榨亲兄长,只是贺喜:“书肆年前进项颇佳,多亏二位兄长相助。如今手稿多有人抄录,深受学子喜爱。日后无论他们高中入仕,还是学成归乡,想来多少会念这份情。”

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教辅书很微妙,算不上面对面教授的师长,也不是座师,但又确确实实学了东西。

便是不沾这个师名,也能留点情面。祝府一直都是靠文采清流扬名,二人也算是勉强继承了祝翁的衣钵,只是路子很不一样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