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第2/3页)
祝明璃继续讲解土豆的种植条件,说土壤多深处地温多少度时适合播种,在场除了她没人会理解。所以她便直接按土壤化冻深度来定时间,深度的衡量尺度还是几锄头,大家都听得很明白。
这么一连串浅显易懂地讲下来,并未耗费太多工夫。后续的去芽、追肥、填土就要靠管事来操心了。
现在田庄里养了羊,羊粪可以做原料来堆肥制造有机肥,只是需要调整配比、对比试验,这便是细节控强迫症索娘的强项。
如此一来,作坊豆渣浆水用到畜牧场做饲料,动物粪便用做肥料滋养农田,农田产豆产米拿来做粉丝酿酒,“作坊-畜牧场-农田”环环相扣,物尽其用。
小辈们虽不通农事,倒也听得起劲儿,只觉着新鲜。
讲完了听完了,还没走出田庄,知识点就忘得差不多了。沈令姝还想最后看眼毛茸茸小鸡仔,却听祝明璃含笑道:“放心,往后有的是机会瞧。”
她顿感大事不妙,歇了心思。
祝明璃一向对时间把控得精准,回到沈府时,刚好踩着闭坊的点。众人各自回院洗漱歇息,祝明璃也沐浴更衣用暮食。
用完暮食,焦尾捧着簿册前来禀报:“食肆、书肆正月的账目已理清,娘子可要过目?”如今账房分作两司:一司专理沈府庶务,一司专管祝明璃嫁妆铺子。
铺中账目先由账房核算,再依祝明璃所定的格式制成“月度财务报表”,呈至案头。如此她便能更直观、省力地把握账务情况。只是这么一来,他们月末月初忙结算,她则是上旬忙审核,和去年的节奏不一样了。
“除了铺子账目,其余各项开支也一并呈来吧。”她往桌案后坐下,开始办公。
焦尾忙将上月府内仆役工钱、各院用度、作坊粮耗等明细置于案上,又禀道:“秀娘那边送了信来,说长安的商队陆续离京,往南边去的商队也该折返了。”
秀娘行商有经验,知道如何从商队口中探得底价,又如何借离京商队之口打听入京商队的行程。她如今执掌采买,于市价变动极为上心。
她报来的讯息,焦尾听来皆是要紧,遂逐一记下,汇成简表:“娘子若有采买之意,不妨略等些时日,待入京商队抵达,再行购置,或可实惠些。”
祝明璃很是惊喜:“嗯?”
果然,只要用心培养、逐步放权,手下的人就会飞速成长。瞧瞧秀娘,竟然已经有流动采购法思维。采购时间、地域性、渠道都会影响价格,根据市场行情和供应链状况动态调整是一种积极主动的管理思维。
于高门大户而言,采买多是交由管事办理,其间油水、品质暂且不提,单说这采买策略,往往是很死板的。
比如沈令仪还在执掌沈府中馈时,采买都是按旧例进行的。铺子、时间、数量都固定,只是商户送来的料子越来越次,便跟着礼部王侍郎家换了一间商行。
若是没有小姐妹可以询问商讨,连换商行也得操心。虽然可以全权交由管事挑选,但布料这种日常要紧用品,终归要唤管事取来样料,亲自比质核价,方能定夺。
祝明璃接手以来,“开源节流”都在做。只是节流是从整顿贪腐起手,倒比抠价目来得有效省心。
现在机会递到眼前,若不把握,便不是她的性子了。
秀娘所探价目有限,许多也说得语焉不详,但已经够用了。像春季的布、夏季的绸、书肆和府上都能用的墨、西域来的香等等,皆列了大概价目。
此时市司掌交易,长安和洛阳有十日一制的“市估”,也就是官方价目表,但这些物价表仅供管理供应的官员参考,想要买得合宜、购得实惠,就要各凭本事了。
祝明璃之前赴宴,席间各家娘子闲谈,说起某府纳了商户女为妾,除却嫁妆丰厚,还能分担中馈琐务云云。言谈中并不涉争宠拈酸、妻妾尊卑,而是全部围绕其在诸般事务中如何分担得用展开。
对于那些夫家治家混乱、婆母苛责、各房挑剔、门第不高心气高的新妇而言,这些才是她们关注的重点。
祝明璃作为“同类人”,自然被纳入了她们的讨论群体里。待遇到那些娘家显赫、诸事不劳费心的娘子时,话题便又转到新裁的衣裳、好用的熏香上去了。
商人地位低,可日常生活又和“商”息息相关。
祝明璃按照焦尾统计出来的时价,将春季采买计划略作调整,连着夏季的也拟出方向。
旧例一年复一年,小辈从牙牙学语到豆蔻年华,主母换了一位又一位,章程却未曾更易,如今有了切入点,是该变一变了。
至少从春季开始,三房的采买就需得按照她的喜好来。越是事务繁忙,生活品质就越要上心,日子才能不觉烦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