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第2/2页)

见祝源盯着自己出神不语,祝明璃摇头:“阿兄,又怎么了?”

祝源怔怔道:“如今才明白,为何阿翁遗愿是让你嫁人,你那般悲愤难过。”

祝明璃完全没料到话头偏到这儿,也是一怔。

祝清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心想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小妹好不容易揭过此事,他又绕回去作甚?

忙在桌下踢他小腿,盼他醒神。

祝源吃痛,“嘶”了一声,却还是把话说完了:“小妹若是男儿身,定能光耀祝家门楣。”

此话一出,见祝明璃脸色微变,才意识到又触及她伤心处,慌忙岔开话头:“小妹有些时日没来祝府了,如今祠堂铺了软垫、烧起炭盆,可想同阿翁说说话、上柱香?”

祝清也道:“正是,正是。小妹寄来的信,我们都烧给阿翁了,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也能知道每旬书肆卖了多少他的书,想必正乐呵呢。”

见他二人如惊弓之鸟,祝明璃倒被逗笑了。重活一世,心境开阔许多,她只道:“也不是入朝为官方能做事、助益百姓。我亦寻到了自己的道。”想到祝翁,诚恳地道,“阿翁确是竭力为我择了路,如今我也尽力,替他完此夙愿。”

祝源只是缺些底气,人并不笨。祝明璃过来鼓劲,他便有了计较,正色道:“小妹放心,此事阿兄必定办成。”

祝明璃对他笑笑,又想着来都来了,还是去祠堂给阿翁上柱香吧。

三人相伴来到祠堂,祝明璃才发现何止是“布了软垫、烧了炭盆”,兄弟俩这是要把祠堂当别院使啊。

她表情怪异地上了柱香,望着祝翁牌位,心想他老人家在天之灵,会不会颇觉无语。

上完香,拒绝兄弟俩留饭的邀请,将他俩新写的稿子要来,顺道带回府去修订。

回到沈府,已近饭点。祝明璃便让婢女摆上午食,打算用完继续去作坊忙活。

菜还没上,沈绩先磨了过来,清清嗓:“三娘最近在制酒?”

“瞎琢磨罢了。”祝明璃颔首,见他似有话要说,便顺势邀请,““小将军可用过午食,不如一道用些?”

她大多数时候会喊沈绩“小将军”而不是“三郎”,沈绩一开始觉得是妥帖的生分,如今却品出一丝别样的滋味。有点像友人之间的戏称,是独一份的叫法。

他在祝明璃对面坐下,婢子便将桌案摆过来,依次传菜。

祝明璃想同他聊公务,又不知从何聊起,便随意拣了个话头:“三月初二是你生辰,北衙会给假吗?”

沈绩好不容易平复的心绪又荡了起来:“三娘记得我生辰?”

祝明璃当然记不得,但她如今有专门负责日程的“秘书”,在她规划三月农事时便提醒了她。

她一时不知怎么回答,不过沈绩也不需要她的答案,语气透出欢快:“自然是不给假的。不过那日公务想必能清闲些。如今上下都已打点妥当,视我为自己人,多少有些情分在。”

这就是很好的切入点了,祝明璃便顺着“上下”同他聊开,午食毕,也将北衙的结构摸了个七七八八。

沈绩平日下值回来不是一个人憋闷着,就是被祝明璃拽去办公,如今有人说话聊天,不得不再再再再一次生出感慨:成亲真好啊。

祝明璃解决了书肆的事儿,心情也挺好,见沈绩闲着无事,邀请道:“新制了酒,算不得陈酿,但风味也不差,暮时取几瓶过来,你我共饮品品?”

沈绩自然应下。

心里那股古怪劲儿又涌上来,午歇翻来覆去睡不着,下午便跑到演武场练了整整一下午,才终于平复心情,勉强恢复如常。

沈令衡本想过去练马术,见状吓得连忙躲远,回院第一件事就是提醒沈令姝:叔母与三叔怕是吵了架,近日你可莫往三房去,免得引火烧身。

沈令姝吓得脸色一变,又听婢子打探回来,三叔竟然在演武场练了整整一下午,该是多大的矛盾啊。

她想到叔母,想到自身,想到日后沈府,一时悲从中来,连暮食也不想用了。

跑沈令仪房里这般那般一说,沈令仪更是吓得脸色发白,将哭欲哭:“三叔也是的,好不容易下值回府一趟,为何要惹叔母不快呢?”

紧急被召唤过来的沈令文弱弱道:“三叔去演武场撒气,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有可能,是叔母惹三叔不快呢?”

沈令仪、沈令姝齐声道:“绝无可能。”

沈令文叹气:“哎,也是,不过应当没那么严重,你们莫要忧心。”回到房里,立刻垮了脸,越想越忐忑,半夜三更跑去祠堂给沈侯上了柱香:阿翁,托梦管管你那不省心的儿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