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第3/3页)
又提走一盒,让他切成片,送到属下用食那边。也不能都给将领吃。
三头猪,虽不够人人尽兴,至少能尝个滋味。北衙一时间喜气洋洋,颇有府上设宴待客之感。
吃人嘴软,众人又过来与沈绩说笑一番,道:“看来日后北衙又要多一条规矩,便是生辰由府上送肉来庆贺了。”
大将军玩笑道:“可不能乱了军纪。若没有这等美味,可不许往北衙送。”
众人欢笑一堂,气氛松快,少不得问:“贵府庖厨究竟是何等手艺,竟能将豚肉烹制得毫无腥气?”
以往烹制猪肉,沈府多用调料与烹饪法子遮掩,算不得原汁原味,比不得这阉割后猪肉的滋味。因此众人很是惊艳。
沈绩回答不上来,只是笑道:“那得回府问问厨娘了。”
明日就轮到他下值,沈绩吃饱吃爽,心情愈发舒畅,恨不得眼睛一闭就到明日。
一边冷静地想,祝三娘必有她的谋划在,估计与食肆有关;一边又想,可她竟然记得我生辰,还隐瞒颇深,要给我个惊喜……
众人见他谦和客气中,似有若无地透着一股得意,皆在心中啧啧称奇。京中女眷都传他二人夫妻情深,看来倒非虚言。
又有人上前套近乎,盼着能从沈府那儿讨来烹制豚肉的法子。只吃这一回,尝了鲜,却不能吃个痛快,实在心痒。
不过这等秘方通常都不外传,手艺精绝的庖厨更是绝不外借,故而众人问得委婉,沈绩也答得含糊,免得坏了祝明璃的谋划。
下值当日,他头一个就出了北衙的门,飞奔回府。
他心绪激荡,想着等会儿见到祝明璃该说些什么。是道谢呢,还是两人之间不必客气,直接告诉她北衙众人吃得欢畅,夸赞不停,他面上沾光?
越近三房,脚步越轻快。
院内婢子只见人影一晃,郎君就到了厢房门口,甲胄都没来得及卸,先问婢子:“你们娘子呢?”
他中气十足,说话声音不小,在房内梳头的祝明璃听到,直接道:“怎么了?你进来便是。”
沈绩面上立刻漾开笑意,钻进厢房。
祝明璃坐在铜镜前,从镜中见他还未更衣,奇道:“是有急事?”
自然没有急事,只是急着见她罢了。沈绩近前,一脸正色:“昨日你遣人送荤食至北衙……”
头梳好了,梳头的婢女有眼色地退下,留夫妻二人独处。
祝明璃转过身来,仰头看他:“如何?”
“很美味。”眼带笑意。
“我是说北衙将士们反应如何?”
“……争着吃。”不笑了。
祝明璃颔首。猪比羊便宜,若反响很好,在食肆便可卖得比羊贵,又是一项进账如流水的好生意。
沈绩见她笑,自己又不自觉地跟着笑。
晨起时分,房内还有一阵暖香,祝明璃穿着舒适的常服,又坐于梳妆台前。这画面让沈绩脑海里忍不住钻出“妆罢低声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又偏到“衣解巾粉御,列图陈枕张”,乃至《诗经》里《女曰鸡鸣》中恩爱和睦的图景……
心猿意马间,内间缓步踱出一睡眼惺忪之人,披散着发,揉着眼,娇声道:“叔母。”
这正是“侍儿扶起娇无力”——沈绩及时截断了脑中胡乱窜出的诗句。
沈令姝昨日同祝明璃去吊唁,心情低落,哭了一路,夜里便宿在三房,由祝明璃宽慰了半宿。听见说话声,才迷迷瞪瞪地起身。
唤完叔母,放下手,正对上甲胄未卸、气势凛然的三叔。
她吓得倒抽一口凉气:“三叔,你怎么在此?”
沈绩险些气笑了,这话不该是他问么?
祝明璃见叔侄俩大眼瞪小眼,摇摇头,起身唤婢子进来帮沈令姝梳头漱口。
留下沉默的二人,都觉得对方莫名其妙。
沈绩:“你年岁也不小了,怎么还宿在叔母身边?”这把年岁,便是宿在亲娘房内也奇怪!
沈令姝一脸茫然,想到别家府上确是不妥,毕竟都是夫妻同睡,亲娘也不行,但他们府上不同呀。
她才睡醒,脑子还没转过来,直接道:“可三叔你又不宿在叔母房内,侄女过来睡也无妨……”说到此处猛地住口,终于醒过神来。
她小心翼翼抬头,果然见三叔面色怔愣,欲要辩驳,却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昨日生辰的好心情被砸个零碎,半晌,沈绩才幽幽道:“谁告诉你的?”三娘治下严谨,仆役绝不敢嚼舌。
沈令姝胆小,但嘴比脑子快:“所以此事果然当真?”
沈绩太阳穴猛地跳了几下,气了个倒仰:平时没见这一个二个的这般机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