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第2/3页)
大房这姐弟俩,一个赠文,一个赠画,皆是文雅之作。相比之下,二房的兄妹便觉自己准备的礼物有些拿不出手了。
可即便拿不出手,也总要送上。
沈令衡瞟了妹妹一眼,想让沈令姝先送,好歹垫一垫。
沈令姝却装作没看见。沈令衡只得支支吾吾地从怀里掏出一个木雕来。
祝明璃有些惊讶,接过来细看,雕的竟是自己。
平心而论,除了衣着发式有几分相似,形貌并不太像,雕工也算不得精湛,想来是在自家木材铺子里跟着匠人临时学的。但细节处可见真心,所有边角都打磨得极其圆润,握在手中竟有种温润的质感,想必是费了大功夫才将那些毛刺悉数磨平,这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呢?
祝明璃的演技虽不算顶好,却足够真挚:“我从未想过会收到这样的礼物,当真惊喜。雕得很好。”
沈令衡立刻松了口气,重新露出那副惯有的骄傲神气:“叔母喜欢就好。”他自觉过关,便朝沈令姝使了个眼色。
沈令姝这才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礼物捧到祝明璃面前,祝明璃一看,竟是一枚精致的骨雕,倒是与她三兄走了同一种路数。
“这是兹玛姬教我的。”沈令姝解释,“她说在草原上,羊踝骨是很珍贵的物件,是众生最早的护身符,寓意坚固、丰足与生命。由亲人亲手雕刻相赠,意义更重。”兹玛姬便是祝明璃从前买回的那位胡女,如今跟着畜医一同教导沈令姝畜牧之事。
她将那枚称作“沙嘎”的骨雕放到祝明璃掌心:“愿叔母平平安安,世间厄运尽勿沾身。”
说来很奇妙,沈令姝能感觉到,自己正在渐渐从丧母之痛中走出来。她开始明白,阿娘当年选择离去并非不爱她,那只是阿娘的抉择而已,人间樊笼,离去得自由。她不再怨,也不再愁苦,余下的唯有思念,将在日后的漫长岁月里始终相伴。
可沈令姝能走出旧痛,不代表能再次承受失去。所以当兹玛姬听她为礼物发愁时,便望着山坡上的羊群说了这番话,沈令姝很难不动心。她想,佛寺道观里求来的符箓,也并未为沈家众人挡住灾厄,那用异族之法求来的护身符,或许会有些不一样的福运呢?
祝明璃将这些礼物一一收好,认真道谢:“你们送我的,我都很喜欢。每一件都带着沉甸甸的心意,多谢你们。”她望着眼前几张年轻的面孔,柔声道,“能拥有你们这样的晚辈,我作为叔母倍感欣慰。我们一家人要长长久久地陪伴着,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
沈令姝听得动容,她与沈令仪心思细腻些,眼眶已微微泛红。
不过此刻还不是伤感的时候,她们可没忘记三叔千叮咛万嘱咐的交代。
“叔母。”沈令姝道,“三叔说他有份礼要送给您,只是需要您去城东一趟。”
北衙禁军纪律森严,不像寻常衙门那般可随意告假或调班,沈绩无法擅自离岗,却不代表他没有别的法子。
圣人打算趁春日行猎,这是自他登基以来头一回去皇家园林。禁军需整备仪仗、守卫宫陛,因此得提前演练、清道、布岗。这不是什么讨巧的差事,但沈绩一看日子就在近日,便主动向大将军请缨,将布岗的日程拉长一些,反倒显得布置周详。
正好从今日开始布置,他就能借巡道之机,见到祝三娘了。
绕路回府虽不可行,却不妨碍他放慢速度,算好时辰在皇城至城东之间停留。
沈府离皇城不远,正在城东,距此颇近。沈绩便托小辈们在这日转达,希望三娘上午能来一趟。
此刻时辰尚早,但沈绩一大早就出了北衙,在这一带布岗,现在过去正合适。
祝明璃虽好奇是什么礼物不能由孩子们转交,但既然孩子们都来为她过生了,她也决定放过自己,今日稍作休憩。
她唤来焦尾,将上午的安排往后推去,随即乘车往城东去。
因只是布岗,尚未净街戒严,兵士们也未大张旗鼓地呼喝驱赶,毕竟这一带多是勋贵宅邸,行事总需留些分寸,所以驾车过去也不算突兀。
沈府马车一到,骑在高头大马上的沈绩便远远瞧见了。
他低声嘱咐副将暂代照看,自己悄然拨马往道旁行去。
祝明璃掀开车帘,见沈绩一身戎装,不由笑问:“究竟是什么礼,非得我亲自来取?不能让孩子们转交吗?”
沈绩心想自然是可以的,但他想尽力见上祝三娘一面,想亲口与她说话,更想亲眼看看她接过礼物时的神情。
只是时间紧迫,虽近在眼前,却只得长话短说。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文书,递了过去。
祝明璃接过,有些疑惑。
沈绩道:“我问过绿绮与焦尾,知晓你一直想在东市觅一间铺面,却苦无合适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