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祝明璃虽然与大将军未曾谋面, 但他是沈绩上峰,又是长辈,所以面上礼数做得分明, 上前乖巧行礼:“大将军。”
大将军笑着点头, 又将目光落到沈绩身上, 打趣道:“常听九勋提及三娘, 今日终得一见。”
他语气打趣,沈绩略微紧张,却也知大将军是个有分寸的人,不会揭他那些私底下的询问,只慌乱一瞬, 便恢复如常, 笑着替双方引见。
本来也扯不上什么关系,略作介绍便罢。
见这些人在旁站着也累, 祝明璃便直接道:“不如进庄再谈, 路途遥遥,大将军想必也渴了, 进去喝盏茶罢。”
三人便一起入内。
庄子地方敞阔, 一进来便见一块空地, 平常庄中集会皆在此处, 晒粮也在这里进行, 正适合训话。
不过这等事,自然不需祝明璃亲自主持。
此事在几日前,就已交与沈绩的亲卫, 该让他们自行行事。
绿绮和焦尾也对邬七做过管理者培训,练了几日,料想该有些章法, 故祝明璃只转头示意邬七前去训话。
她则与庄头往一旁走了几步,问起庄上近况:空屋有多少,春耕后成效如何,夏锄准备得怎样……杂七杂八,仿佛对田庄诸事了如指掌。
这实属难得,像他们这般贵人,鲜少亲力亲为这些琐务,多半甩手交与管事。即便当年在军中,那些军田详情,似大将军这般地位者,亦只是听个禀报,不可能事事清楚。
若真能处处上心,这祝三娘确是很称职了,难怪沈绩对她赞不绝口。
大将军一只耳朵听着祝明璃在那头问话,一只耳朵留意沈绩亲卫的训导。
见祝明璃浑不将这八十余人放在心上,举重若轻,仿佛并非什么大事,对沈绩的亲卫也颇为放心,只一心一意地问询田庄上的事。
不过很快,大将军就明白为何她放心了。
邬七这等一直跟随沈绩摸爬滚打起来的,有能力、有见识,带队训话这种事本就算熟练。不过这与练兵带队又全然不同,这属于入职培训与福利待遇的宣贯,讲究的是规矩与章程。
这正是祝明璃所擅长的,也是沈府一直努力向“正规公司”靠拢的方向。
有绿绮这种“总经理”的培训,如今的邬七,也算是个有条理的管理者了。
他讲解道:“首先,商队并非来人便要,听完规矩、知晓要做何事、愿守此规者,应允了方能留下。其次,我们也要进行挑选,若有不合格者,便会直接剔除。”此为双向抉择。
“第一,偷奸耍滑、扰乱风气者,一经察觉或上报,立刻解雇。”
大将军点点头,心道,这与军营的感觉倒有几分相似,先把规矩立在前头。
他听邬七接着道:“商队有五不悖:不悖律法,不悖天时,不悖行规,不悖匠心,不悖同袍。又有十五则必干:一,晨起点货不得误,准时出发不能耽……”
大将军一开始听着只觉有趣,但听他接着说下去,神色便越来越严肃。这些极有条理,朗朗上口,且并非照搬“行会”的旧例,而是在类似于行伍的规矩中融入了许多细致考量。
他听着听着,便被吸引了注意,无暇再顾祝明璃那头。
祝明璃这边,已将庄上夏锄最新进展理清,因反复去祝家田庄学习,庄头如今大有长进,至少田间管理一看便知有所提升。
这也是祝明璃思量能否将此套方法推广至各处田庄的一重考验,虽然沈家这边也学着开了小课堂,但是没有专师讲授,效果自然不如她的庄子。但在农具安排、耕牛轮用、粪肥施用等处,确实已经学到了精髓。
祝明璃放眼望去,见田中庄稼生长茁壮,心下稍安。
至于住处,这里地界确大,空屋也有,若这些兵卒本在京畿附近村庄有住处,那倒可以往返,毕竟八十余人乃至日后将增的百余人都容纳下来,实在没有那么多住所。
但是他们每日来此集训,祝明璃便希望庄上能管一顿饭食。
她同庄头说定饭食用量,包括厨娘帮佣等都会拨款,因工作量增大,若有人愿接此活,就要加工钱;若人手不足,则另雇。
诸般细节,都交代得清楚。
大将军只能听一头,沈绩却想两头兼顾。他盼望邬七表现得好,毕竟是代表他沈绩的脸面,见他如今条理清晰,背得娴熟,显然是下了功夫,便放下心来,就将耳朵分给祝明璃这头。
听她安排得井井有条,心想,难怪她去哪都能做好。
她只在沈家田庄随口一问,随手一理,便如此有章法,在祝家田庄那边下了血心的,成效定然更佳。
这头商量完,那头邬七的进度也已从入职规矩讲到了商队具体安排。
首先告知众人商队是做什么的,便要从架构说起,分哪些职司,各司何职,他们可考量自己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