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第3/4页)
这方面祝明璃把关极严,报刊不比寻常货品,须得确保每一州府都有固定的经销商,这样才能保证消息及时回传。
这就牵涉到了合作方的筛选。
好在秀娘从前在书肆时,便有记录各学子信息的经验,如今做起此事,倒也有先例,上手快。
每个客商皆有一份信息表,写明商队主事人姓名、来历、籍贯、常购货品、上次采买时日、交易金额、信用几何。
信用好、合作次数多的,自可适当折扣,或额外送些样品。
这些名堂放在后世,确实不算稀奇,可在这连包装都不甚讲究、没有“品牌”“字号”的时代,这一套下来,足以叫人眼花缭乱。更别提“百货商店”这种形式,论确切记载,历史上直到清朝才出现。
莫说是秀娘与店中雇工,便是跟着祝明璃前来参观的沈令仪、沈令姝,也看得目不暇接。
两个小娘子今日跟来,自然不是闲着无事,是因为她们心里明白,这一步对叔母而言至关紧要。
这意味着她从此不再只是长安城里做营生,而是真正要大展拳脚,将手伸向洛阳、伸向太原,甚至那些来往的商队,会将叔母的影响带到更远的地方。故而二人不约而同搁下手头的事,特意腾出一日来陪叔母。
原以为先前见过的已足够叫人开眼,待踏进这铺子,才知自己终究是见识短了。
此处虽说是商队集中交易之所,可寻常人走进来,与进了后世的商超也无没什么分别。
沈令仪四下打量着,只觉这里仿佛是将东市、西市揉成一间店肆般,里面都是用心挑选的上等货品,布置也格外讲究,不似寻常逛街,要从一个商行钻到另一个商行,费时费力地慢慢挑。
她忽然想起叔母那本书,单凭前头的《南北市价录》,便引得众人争相前往书肆采买,只为下次府中大采办能更省力些。
此刻望着这铺子,她忍不住问道:“叔母,此处只与商队交易吗?若是寻常人家,或进京候缺、将要离任的官员,想采买些长安特产带回送亲友赠上官,可能进来采买?”
祝明璃不由感慨,果然是跟着自己久了,这小娘子的商业目光愈发敏锐了。
她含笑点头:“来者便是客,只要需求合宜,皆可对接,除了商队,那些外官本身也是极好的主顾。”他们不会直接与商队打交道,进京麻烦,也不会带采买管事,消息不甚灵通,这时候,这间货栈就正好合乎了他们的需求。更别提那些需要大量采买的世家、贵人,来这儿下订单,省时省力。
她指着食品区道:“所以我才将长安酒放在此处,只在这铺子里卖,人只要进了门,便不会只买酒,旁的也会顺眼看一眼。大宗采买也好,零散客人也罢,都能照应到。”
两姐妹各有所长,看问题的角度也不同。
沈令仪安静内敛,更偏向书面文字的路数。沈令姝则因着近来学习畜牧、做记录,从叔母和叔母手下那些人身上学了不少实务,想法便实在得多。
通过自己在长安生活这许多年的经验,她估摸着每日会进出的主顾数目。
这铺子落在东市最热闹的地段,来往的行人本就要从门前过,便是随便逛逛,也难免被吸引进来。
所以光是粗略一算,就有些头晕眼花了。
她便只问了一句:“叔母这儿,人手可备足了?”
祝明璃笑道:“当然。”这些人不是寻常雇工,是秀娘从长安各处坊市寻来的账房的徒儿或后辈,年轻,头脑灵光,能写会算,过个几载,就是货栈的老员工了。
这些门道,瞧着繁杂,可真上了手,慢慢也就顺了。
到了这一步,祝明璃反倒比当初事业刚起步时,要操心的事更少。
沈令仪和沈令姝望着祝明璃,叔母不似沈令衡那般什么心思都写在脸上,却也能瞧出她眉宇间那股意气风发的劲头,沉稳中带着笃定。
二人心下不由得羡慕,日后若能叔母三分,便足矣。
祝明璃察觉到两个小娘子的目光,低头笑了笑,像是看穿了她们心思一般:“你们日后,才是会有大成就的人。”
这话自然不是哄孩子,她有这个决心,也有这个能力,扶持这两个晚辈走得更高更远。
宣传既已铺开,造势也足够,到了开业那日,“长安甄选”果然迅速吸引了往来商贾与散客。
这般百货商店的形式,说稀奇倒也稀奇,可细论起来,长安城里那些货品并非寻不着,只是从来没人想到,可以把这许多五花八门的东西,精挑细选之后,齐齐整整地搁在一处。
逛着舒坦,看着轻松,样样都有,便是随便走走也能消磨许久。
于是,有商队来大宗采买的,有寻常娘子郎君顺手散买的,更有那些想要置办夏日礼单的,或是欲送长安特产给外地本家长辈的……各色身份、各类需求,一并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