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第2/3页)
哪怕日后三娘不随他去朔方,关于屯田,他有任何想要商量的,都能随时写信来问。
这种感觉太安心了,从当年失去父兄、独自投军,到回京后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他早已习惯了单打独斗,如今想着无论千山万水,都有三娘在一旁照应,觉得曾经所有的孤苦哀愁都是值得的。
他便这样望着祝明璃笑,笑得有些傻气。
这么大个人杵在这儿,实在让祝明璃分心,她道:“令衡近些时日练得如何?夏日日头烈,可操练断不能忘。他既决心投军,这些苦都得让他提前习惯起来。”她素来宽和,却也理智,绝不会溺爱孩子。
“长安的夏日还算好过,可一到北地,出了玉门关,大漠里的烈日才叫难熬,更要紧的是穿着盔甲。”外头一层铁壳,导热强,太阳直射着,跟架在火上烤也差不离,这种体力的考验,现在就得开始适应,“可不能觉着天热就偷懒,到时候细皮嫩肉的,怎么上战场?”
她不必细说,沈绩便懂了,当即道:“好,我这就去寻令衡。”
自打认定了要培养令衡,沈绩每次下值后,只要没有太紧要的事,都会抽空去指点他。
说实话,沈令衡一开始还挺怕他的,毕竟敬畏了这些年,印象哪是一时半会儿能转过来的?
可他渐渐发现,只要三叔回府后先去三院换了衣裳,再出来寻他时,往往都一副春风化雨的模样,也不知叔母有什么真言在手,能降服三叔这修罗。
像今日这般烈日炎炎,正是操练最难熬的时候,沈令衡都能想到,自己若是犯蠢或是武艺不精,三叔会是什么脸色。
故而即使小伙伴们早到了演武场,叽叽喳喳闹成一团,他也忍着心烦,再三提醒:“今日三叔下值要来,你们都安静些,乖巧些。”把他三叔描述得极其恶劣。
可等沈绩到了演武场,众人却见他一脸柔和,甚至还带着歉意道:“院中有事,来迟了,你们练到哪儿了?”
沈令衡下巴都要惊掉了,不是说夏日天热心烦吗?怎么三叔倒跟掉了个儿似的,专爱这热燥天儿?
他便这样一脸茫然地盯着沈绩,听他讲解怎么翻身使枪。
一动便是一身汗,更别提在马上练枪,很快便嘴唇发干,满脸通红。
翻身下马,一伙人涌到棚下喝井水。
那是祝明璃特意备的电解质水,甜咸甜咸的,不算好喝,可喝下去浑身都舒坦。
沈绩踱过来,也喝了一碗,不知想到了什么,笑道:“你叔母可真是把你们照顾得精细,便是日后去了北地,夏日里想必也会备这些水。”
沈令衡听得莫名其妙,一口把碗里的水饮尽。
脸上的汗刺眼,他用袖子一抹,问:“三叔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北地?”
沈绩却只摇摇头:“好了,先去洗脸换衣裳。”一幅“大人的事,小孩子别过问”的模样。
沈令衡无语至极,心里暗暗记了一笔,等四娘从田庄回来,一定要在背后说三叔的小话。
再琢磨琢磨三叔无意间透露的那些话,“北地”“也”是何意?完全没有头绪,不过听起来都是让人安心的事。
有人这样全心全意地在背后支持自己,考虑周道,这是一种极其温暖的安定的感觉,便是后来沈令衡在战场上最危难之际,心中也始终存有力量。
午后慵懒的时光里,祝明璃依旧过着充实的日子。
这日却接到一个意想不到的来禀——祝源和祝清亲自登门拜访。
她当时正在写秋收观摩的章程,听见婢子来报,连忙放下笔往外走,边走边吩咐:“今日的饭食多做些,让大厨房那边紧着备好。”
因为是主母的亲兄长,倒也没有太拘礼,直接引到了正堂。
祝明璃一进门,便见两人一脸激动地踱来踱去,她不由失笑:“大兄、二兄,今日是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
祝源一见到她,恨不得上前来扒拉她胳膊,到底碍于身份勉强忍住,一巴掌拍在自己大腿上:“喜事!大喜事!”
祝明璃一听,心便落回了肚子里,不紧不慢地往座上一坐,打趣道:“是何等喜事?”
祝源推了推祝清,祝清这才凑到祝明璃跟前,也不落座,压着嗓子小声道:“三娘,这只是一个猜测,若猜错了你也别介意。你还记得曾来书肆论实务的那位陆五郎么?我的那位好友。”
祝明璃神色一正,放下茶杯:“自然记得。”这位是第一个来讲学吃螃蟹的人,若没有他,如今研讨会也不会这般热闹,更不会有源源不断的实务稿子送来,印坊那边正加紧刊印呢。
祝清继续压着嗓子:“坊间有风声,说他要升迁了!”
祝明璃微微一怔,起身,先道:“不必压着嗓子说话,府里规矩森严,至少在内院里,尽可放心说话。”然后才接着道,“二兄从哪儿听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