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第4/4页)

祝清和祝源一直在审稿、编书,源源不断的有新书上市。只是这些书太多太杂,雕版耗时耗钱,只能抄录,数量有限,书肆一直采取借阅制。

如今学子要外放,祝明璃便大手一挥,直接送了他一系列,让他带着上任。

那学子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只道会永远铭记在长安求学的日子。

掌柜又转述祝明璃的话,叮嘱他:“日后若还想买书,或是有什么货物要买,有什么事想传到长安,只管派人去洛阳的货栈。拿着贵客牌,书都会先紧着郎君。”所以便是远在千里之外,知识也是跟着的。

那学子感激涕零,即使他仍不知书肆的东家是谁。

送别的同窗们见了这场景,又是感慨又是动容,少年意气,免不得落泪。

可这离愁别绪很快就被另一件事冲散了——之前第一个外放的那位学子,竟寄了信回来!

他不是长安人,按理说在此地并无牵挂,寄信给师长也就罢了,竟还给书肆寄了一封,这种深厚的链接最是令人动人。

他的名字记在阅览院的墙上第一排,是第一个外放的学子,如今寄信回来,连掌柜这般年事已高、见惯世事的,也忍不住红了眼眶。

信封里有两封信。

上封是给书肆全体同窗的,下封是给东家的。

掌柜连忙把下封收好,准备一会儿让沈令文带回府给东家娘子。

上封则交给学子们,学子们争着抢着想看,掌柜笑道:“不如像研讨会那样,选一个人念出来罢。”

沈令文便成了那个念信的人。

信里写的,是他赴任一路的艰辛,遇到形形色色的人,不断记起在书肆埋头学习的日子。

上任后才发现,一切都不容易,本以为学到了许多,真上手了才知道全是重新开始。而信中篇幅最大的,便是感谢。

他走的时候,研讨会还没现在这么红火,但大家都明白这些多么有用,便你抄一段我抄一段,将研讨成果飞快地抄录成册,追上了他的行程,希望能早日送到他手上。

他赴任半个月,便收到了这份沉甸甸的手册。字迹不一,大小不一,全是沉甸甸的心意。

说实话,便是那些交际广泛的官员、家世煊赫的才子,恐怕也未必有这种“百家手稿”的待遇,他一个平平无奇的学子,竟得了这般厚待。

有了这手册,他便有了底气。赴任处处是坑,处处不会,可每次回到住所,翻翻那手册,心里便踏实了。

他勉励学子们珍惜光阴,多多学习。又直言不讳地道,从前学的那些文章,到了任上其实不管用,一切都是从头再来,要说最有用的,还是在书肆学的那些实务手段、事迹。

同窗们听得唏嘘不断,却也被激得满是干劲。

而下封给东家的信,则由沈令文带回府,交给了祝明璃。

那学子知道书肆的东家是谁,因为沈令文无意宣扬,他便不曾向任何人透露过,只是在心中怀有感念。

但提笔写信时,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冒昧给东家写了一封信。

信里全是感激,感激书肆的存在,感激赠书,感激在实务想尽花样提供的帮助。

祝明璃看完,面上露出笑意。

信里来来回回便只有这一件事,表达感谢。

由于语义重复,直言陈情,一点儿也不像国子监学子做文章的水准,过于朴实了些。

但她很喜欢这份朴实。

收起信,她想,这个冬日,比起去年的长安,一切都大有变化。

秋收增产、资产充足、产业繁荣,招工数量已高至三百余人。

短短一年,回过头看,竟已走了那么远的路了。

她将信放入书架上的匣子中,暗自祈祷,希望往后的每一个冬日,都像今年这般,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