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第2/3页)

说完,营帐里仍有些发闷。

她知道,是自己在这儿,他们不敢敞开了说。

便点点头,指向身后的检校病儿官们:“想好了的,便来找他们记下,我这边还要再核一遍,不急着定。”

说完便起身出去。

刚出去,里头便轰地炸开了锅,闹哄哄的,却不再惊恐慌张的议论,语气多是惊奇与喜悦。

祝明璃听着,心下稍安,抬脚往下一个营帐走。

检校病儿官跟上来,犹豫道:“娘子,这消息方才我们都听过了,不如让我们去传话,您不必一个营一个营地走。”

他们体恤她事忙,觉着这跑腿的活不该让她亲力亲为。

祝明璃却摇头:“你们可还记得,我头一回来时,这里是什么光景?”

几人一愣,点了点头。

“那时我答应过他们,未来会安稳。如今我来说这些话,便是兑现这个承诺。”她有些直白地解释,“换成你们去传话,怕是不能让他们安心。”

检校病儿官恍然大悟,也是,若是他们说要巡防什么的,这些人肯定会认为和行军打仗有关。便是许诺活计,他们说了,这些人不一定会信,至少不会如此热烈激动地讨论着日后。

果然,走过几个营帐,众人面上的焦虑和疑惑便一点点化开了,露出一种夹杂着迷茫的期盼。

检校病儿官跟在身后,心里头暗暗感叹,这话说来大逆不道,可娘子来这一趟,比将军、节度使来巡视,还要叫人安心。

不过,眼下也只是安了心,真要推行下去,还得慢慢来。

填志愿、做培训、分派岗位,样样要出细章程,急不得。

一批批伤好,一批批安置,她不能事事盯着,只能总揽大局。

这时候,便该她在长安的得力干将,管人力的喜娘来接手了。

节度使那边选地方、推政策、挑官员,也要时日。

她在营帐外等了一会儿,见里头议事还没散,便决定先回灵州。

等节度使那边定了地方,她就要带上人马物资,去实地勘察、修基建、做培训、沟通官府。

朔方不比长安,发展起来慢些,可她在长安攒下的家底厚,货栈这些年做下来,口碑极好,南来北往的商队都认“甄”字招牌。

已然成了信息网络,没有报纸,没有招商渠道,她的货栈便是最好的活广告。路过的商队,都能听上一耳朵。

当然,最要紧的是自己的人先动起来,让自家商队先到朔方,接上西域的商路,再把货散到各处。

从长安、洛阳到灵州的路,并不好走。

朔方这边有节度使照应,可往东到河东、往南到陇右,便要请人通融了。

这些大将虽是旧识,却不能张口便要拿人情,总得拿出真东西来换。

这真东西,便是护理队。

所以她得赶回去,把一应事务都安排妥当。

等榷场建起来,护理队便能与各处往来,物资也活泛了。

信也得马上写,商队接到信便启程,赶到朔方时,榷场正好落成。

没办法与沈绩告知一声,却也算不得什么离别,毕竟只是回灵州,走得也不太远。

祝明璃只给在场的人打了声招呼,让他们知会沈绩一声,便先与手下沟通妥当,回县衙收拾东西,往灵州城赶。

她要做的事太多,耽搁不得。

等沈绩出来,想与自家娘子商量后续时,才发现人早已走得没影了。

他不由暗想,自己一路往上爬做了军使,结果除了战事吃紧时,日常还是没能比上三娘一样忙碌。

*

因提前去过军屯,这回返程便不必再绕路,祝明璃一路疾行,总算回了灵州城。

这一来一回,耽搁的时日倒也不多,但行在路上时,便已觉出暑气的端倪。

朔方的夏日与长安全然不同,更干,日头也更烈。

春日里晒着还算舒坦,可一到夏日,那太阳便有些毒辣了,照在身上烤得人心慌。

地里的绿苗眼下瞧着还茁壮,可若连着几日这般晒下去,怕是要蔫头耷脑。

灌溉的事,得赶紧提上日程。

修渠灌溉与农事相关,自然也连着农具的推行。

回城得赶紧去府衙找营田使,问问农具推行得如何了,也好借着他们先前积攒的经验,把水车的事张罗起来,再看看哪个县配合得好,便选作试点。

她的车队很是显眼。

满满当当的车队出去,空空荡荡地回来,每次进城,城门口的百姓便知是城南那位祝娘子回来了。

大家探长了脖子往车上看,上回几百人里挑出二十个送去伤兵营的事,早就传遍了。

这一回她们没跟着回来,众人不免好奇,她们在那边做什么?过得好不好?为何没跟着祝娘子一道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