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第3/3页)
唯有阿八蹲在地上,若有所思:“便是用水来冲,那为何又要用人或畜力来拉?”
祝明璃心想,当然是因为图纸改进了。
她只站起来,清清嗓子,拍拍手上的灰道:“等回去先做个小的。我之前也与你说过,我已寻得江南水车的图纸,只是有些残缺,我们便按此地的情形慢慢试。至少三到八月都是灌溉的季节,只要赶在这之前做出来就行,也不急于一日半日。”
阿八点头。娘子说什么便是什么,只要娘子有底,她心里便有底。
再往前走,水汽铺在岸上,烈日当头。
方才经祝明璃这一番话,众人不是被原理绕得头晕眼花,便是被那什么“巨轮”“耗费千百金”弄得心慌意乱,一群人神思飞到天外。
一个愣神的功夫,作为人群中心的祝娘子又走远了。
她带着阿八一路走一路讲解原理,顺便看此处的地形。
那宅子既然已修了,便先用着,正好附近要有匠人住。等她勘察过后,若适用于作良田或引水,那便把宅子拆了开垦,什么事都比不上农事大。
剩下的便是榷场的位置,徐县令方才指的那地方不能用,便得继续沿着河道考察下去。还要看看哪些河段适合修建水车、水渠该怎么修。
口干了便拿起水囊喝一口继续说,水囊随意挂在腰间,头上戴着草帽,俨然一个亲临田间的考察员,比徐县令还要接地气。
徐县令晕头转向地跟在她后面,忽然听见祝明璃唤他,连忙回过神来,差一点就要露出一副殷勤模样——大家都是这个样子,他很难不跟着学。
勉强压下,才风度翩翩地走到她面前:“祝娘子唤我有何事?”
祝明璃道:“平常开渠引水是个什么章程?我刚才走了一段,心里有些想法,不如咱们一起探讨探讨。”
徐县令马上将县丞叫过来。县丞在此多年,跟过几任县令,对此比较了解,也能搭上话。
三人并肩而行,祝明璃走一段路便给他们讲一下这边大概能怎么修,相互沟通。
县丞有多年经验,徐县令则因在书肆恶补过理论,也能勉强跟上。
其他人就不太能跟上了,只有祝明璃一人说得口干舌燥、脚下生风,丝毫不带停留。
大家这才发现她戴上草帽有多明智,这群人里,除了行军打仗的还能忍,其他人早有些晒得难受了。
徐县令自认为在朔方历练了许久,人晒黑了,力气也足了,在田里忙了这么久,可还是比不上这位娘子的一身力气。
走了一段路,终于停下歇息。
该灌水的灌水,一群人毫无形象地往石墩上一坐,叽叽咕咕地讨论刚才的所见所得。
别的不说,出来走这一趟,确实不比整日闷在宅子里,感觉还是不错的——如果不这么累就好了。
一行人喝完水,觉得力气恢复了些,便开始四处寻祝娘子的身影,却发现她并不在人群里。
徐县令吓了一跳,他知道军使在此,她不能出事。
可转了一圈一看,军使也不在啊!
总不能是嫌他们走得没力气,或者嫌他们太笨太蠢,把他们丢下了吧?
他连忙起身站在石墩上,吓得官吏们赶紧来扶,生怕这位长安来的明府摔着。
结果徐县令着急忙慌地往远处一瞧,却发现那对小夫妻就站在河岸边上,遥遥地赏着景。
办公与蜜月两不相误,也算是沈绩实现了当年说要带祝明璃看看朔方景致的心愿。
徐县令本来有些畏惧这位娘子,此刻瞧着这画面,脸上不自觉地带上了些笑意。
原来这位雷厉风行的娘子,也有这么鲜活的一面。
他跳下石墩,见大家急切地询问,便道:“咱们再歇歇,再歇歇。”留给俩大忙人夫妻一点相处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