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第2/3页)

祝明璃在信里提到护理队的安排,暗示想往河东、陇右推。

节度使曾听沈绩提过,他家侄子投了军,应当不在朔方,大约是要避嫌,往陇右或河东去了。

他以为祝明璃这么说,是存了一片长辈之心,却不知她还另有一层盘算。

送护理队过去,便是送人情,那边的节度使就能在商道上行个方便,让她的商队过路时得些通融,自己也好占些红利。

节度使的信,连着寄到沈府的一摞家书,一块送到了祝明璃手里。

她先看完了节度使的信,确认他愿意全力支持,便立刻到前衙告诉徐县令:“成了,节度使那边同意了,可以动工修渠了。”

徐县令激动得差点把笔摔了。

他一个小小的县令,隔着好几层才够得着节度使,别说来朔方时,便是五年、十年任期满了,也未必能见节度使一面。

如今有祝娘子从中搭桥,想做什么事,一封信过去,一封信回来,便妥了,这可真是太方便了。

祝明璃这才拆开其余的信。

首先是秀娘的信,里面说的是各处货栈和长安经营近况,因路途遥远,信到得慢,信里的事还是几个月前的。

下一封是沈令仪的信。依旧贴心得很,虽已长大成人,却和当年没什么分别,絮絮叨叨,一封接一封,离不得叔母。

接着是沈令文的信,也是三个月前从京城寄出的,讲了京城近况、书肆近况、国子监近况,又捎带说些他能瞧见的官场动向。

接着便是祝源、祝清的信,和沈令文的信打包一同寄来的。

信的开头少不得有些“思念吾妹”的话,说几句便老老实实交代公务,表态度。

信上说,她走后,他们一点不敢懈怠,勤勤恳恳出书编书,如今严七娘的重心转到印坊和私事上头,他们便把编书的活儿全数接了过来。

祝源还在信中交代,王音娘在太原那边的货栈也打理得妥当。

总之,一切安好,只是思念甚深,不知何日能再见。

祝明璃捏了捏信纸,祝源写了一大篇,洋洋洒洒,文采斐然,末了一页纸晕开了墨迹。想来是写着写着饮了些酒,落了几滴泪,把字洇了。

这种情感丰沛的性子,可真是祝家人里的异类。

她面上露出无奈的笑意,将信折好,妥帖地收在匣子里,仔细保存。

从祝源的信里,她窥见一件要紧事,严七娘转去忙私事了。

严七娘不是会因私废公的人,拿“私事”作借口,必有考量,想来这“私事”不便与外人道。祝明璃隔着千里,却能猜到大约与公主有关。

京城的风云,也该开始变化了。

而且若是这一群人要寄信,严七娘肯定会一并寄来,此番没有,定是自有主张。

她们之间,自有默契。

亲友一切安好,京城面上风平浪静,便是最好的消息。

两个好消息堆到心头,祝明璃面上刚露出笑意,一转头,就见阿八兴奋地闯进来:“娘子,娘子!做好了,做好了!您快来看看!”

祝明璃面上笑意更深,今天真是个好日子,这是第三个好消息了。

她大步迈开,跟着阿八去看那成功的模型。

县衙院子里,大家围住一团,叽叽喳喳闹翻了天,连平日不往这凑的小吏也挤进了院子里。

祝明璃走入院子的一霎那,恍然间有种走进了长安研讨会院子的感觉,真是人满为患。

不过她无论去往哪儿,只要有人看见了她,便会自动让开一条道。

阿八道:“让让!”

有人叫“别挤!”,有人喊“真奇了!”,不过最终都化作一片“娘子。”

祝明璃同阿八一起走近内圈,终于看到了缩小版的模型。

这个模型此时已完全改进成了后世水车的模样,此时站在一旁的匠人学徒往木槽里灌水,强大的冲击力瞬间带起迷你模型转动。

先前没有瞧见的人此刻终于看清楚了,纷纷惊呼:“难道真能汲河水上岸?”

“这般模样,岂不是不需人来拉动了?”

一片议论着,徐县令终于赶到。

挤了进来,一眼便看出这水车的关窍,激动得手都在抖。

他恨不得把眼睛贴在模型上看,吩咐那学徒:“你再灌水。”

学徒又舀了一瓢水,水流经“河堤”的瞬间,迷你水车再次转动,汲水上岸,浸湿了一大片泥土。

徐县令几乎失声:“神工巧匠……”

作为恶补多年实务知识的父母官,他比刚才凑热闹的人群更明白这个工具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他努力控制住自己不产生晕眩感。

“造,一定要造。”他喃喃自语道,回过神来,这才意识到四周还有人在,连忙对祝明璃鞠躬,“祝娘子!某愿全力协助娘子造水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