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第2/3页)
徐县令听到脚步声,转头,没见着祝明璃,倒见着个年轻女郎,面生得很,又不像是来寻活计的雇工,顿时警惕起来,问:“你是何方人士?为何到榷场来?”
沈令姝见他穿着官服,反问:“你可是这里的县令?”
徐县令一愣,她这长安话说得可真标准。可瞧她脸上身上,却看不出什么熟悉之处,只得点头道:“正是。你是?”
沈令姝道:“我是——”一开口忽然卡住了。
她猛然意识到,自己竟不清楚三叔在这儿领的什么军职,如今在做什么,一时心虚得很,把叔母的事倒是问得清清楚楚。
自己嘴上说“变了”,其实还是和在长安时一个老毛病。沈令姝尴尬地清清嗓子,道:“我是带兵的沈三郎的侄女。”
徐县令一愣,沈三郎?那便是沈军使了。
他点点头,下一刻,脑子里灵光一闪,顺嘴溜出一句:“那也就是说,你是祝娘子的侄女?”
沈令姝一拍手:“对!”
徐县令那张脸,登时如川剧变脸一般,连忙道:“哎呀,你看这事闹的,咱们自己人差点没认出来。来,大侄女儿,快来这里坐下。”
沈令姝心想,自己提三叔时,他可没这般殷勤,一提叔母,便换了副面孔。还有这“大侄女儿”,她与叔母虽差着辈,可年纪其实没小多少。
她笑了笑,道:“不必了。徐县令可知道我叔母去了哪里?”
徐县令半点官架子也没有,老老实实答道:“这便不知道了,祝娘子可忙了。不过她让我在这儿等着,说有事要与我商议,想来祝小娘子在此等着,便能见到祝娘子了。”
沈令姝耳根微红,纠正道:“我姓沈,祝娘子是我叔母。”这般说倒像她是外姓人了。
徐县令没转过弯来,拍拍脑袋,“瞧我,一大早便被热晕了,沈小娘子进来喝口水,歇一歇。”
沈令姝丝倒不介意她把自己姓氏搞错,点点头,走进来道谢。祝明璃要介绍的东西太多,压根没提过徐县令,可沈令姝走南闯北这些年,心里明白,县令在地方上也是极厉害的人物,有时候京城来的官儿,还不如县令在一方说得上话,毕竟县令也是一方的土皇帝了。
瞧他这副模样,想来与叔母关系应是不错的。
她寒暄道:“听徐县令官话说得很好,想来在长安待过?”
这话题可正是徐县令爱说的,他在这边,下属们都不知长安的书肆,难得来了个能说上话的人,连忙与沈令姝聊了起来。
聊长安的书肆,沈令姝也能接上话—,她学的那些畜牧知识、医学知识,全是祝明璃给她编的教辅。
从教辅又聊到如今匠人的培训,正进行得如火如荼。
徐县令说:“希望像长安书肆培训学子那样,在此地多培训些能做实事的人出来,无论是匠人还是会种田的农夫。”
沈令姝一听,觉得自己也能帮上忙:“我这些年四处游历,在养牲畜、培育良种方面也算有些心得,若此地的百姓或牧民想学,可以教,若遇到有天分的人,那便更好了,正好收徒。”
又道出更深一层:“此处本就适合发展畜牧,中原一直仰仗西域来的良马,若能自己培育,骑兵便能更多,抵御外敌也更有力,更何况良马价值千金,对生计也有帮助。”
徐县令简直要乐晕过去了。他这是什么命?祖坟也没埋得这般好啊!
先是来了祝娘子,天降辅佐,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没让他有个心理准备,转头又来了一个能干的大侄女。大侄女和祝娘子性情一样,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最激动人心的事。
教大家养家禽、教大家治牲畜、培育良马。随便单拎一件出来,都不仅仅是政绩,而是能惠及子孙后辈的好事。
他恨不得立刻与沈令姝敲定培训的细节,问问她养牲畜的想法。虽说没什么钱,但在这县令之位上,心意还是到位的。
可惜激动得不知从何开口,一张晒得黝黑的脸胀得黑红黑红的,险些喘不过气来。
沈令姝正想问他没事吧,忽听外头一阵马鸣声传来,一听便是成群结队的马队,间或夹杂着众人嘈杂的询问声。
沈令姝转头望去。
徐县令还在琢磨她方才的话,见她往那边看,有些疑惑,道:“这应当是军使回来了,这动静,不是一般的兵卒。”说完才反应过来,“对了,便是你三叔。”
话音刚落,便见沈令姝窜了出去。
徐县令这才真正醒过神来,亲人相见,定是激动得很。他得赶紧跟上去,连忙对属官使了个眼色,自己跟着沈令姝出去了。
另一边,沈令姝跑出办公棚,远远便瞧见一队兵马在牲畜棚那边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