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第3/3页)

见到祝明璃,他自是满心欢喜,仿佛她才是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后辈。

先跟祝明璃打招呼:“三娘。”这才转头对沈绩拍拍肩,“三郎。”

沈绩无奈一笑,倒也习惯了做陪衬的模样,道:“我和三娘接到信便立刻骑马回来了。”

节度使连忙道:“哎呀,三娘竟是骑马来的?累着没有?朔方不比长安,这边的风刮在脸上都疼,日头也毒。”

见祝明璃看上去没有太多疲惫,也没怎么晒黑,这才松了口气,道:“快来坐下歇歇,喝口水。”

祝明璃点点头:“节度使信上说,河东那边想要护理队和伤药?”

节度使点头,却没接这话茬,而是道:“我这次写信叫你回来,不单是为了这件事。还有一件事。”

说到这里,他抬抬手,屏退众人。

沈绩神色一下子严肃起来,祝明璃也愣了一下,脑子里灵光一闪,明白节度使大概要提什么了。

果然,节度使道:“京城那边……”

回想前世,这个时候确实也开始风起云涌了。节度使愿意把这事说给她听,她确是赢得了足够的信任。

节度使欲言又止,一副一言难尽的样子:“如今朔方建了榷场,又有护理队、农具等各项事务,虽地处偏远,但来往走动的商队要去榷场,都会知晓这些,口口相传。我可以捂住一个人的嘴,却捂不住所有人的嘴,这些迟早会传到长安。所以怎么说、怎么回,我得提前与你商议一下。如今若还要将伤药和护理队送到河东,消息会传得更快,我怕圣人觉得我们这些边关的老将……”

他因着在朝为臣的缘故,有些话不好说,但表情已透出忧虑,怕被猜忌。

祝明璃心想,节度使能稳坐朔方,还是有很强的政治能力的。他虽看着是个粗犷的武将,却粗中有细。

“节度使所说的,我都明白。要怎么做,全凭节度使安排。”

节度使这才松了口气,道:“三娘能理解就好,这些功都是大功,我们却不能往上报、往上拿。若要说有功,那只能是圣人的功,正巧圣人前些日子在大修宗庙,如今便只能说,是因为圣人的明德,才让这贫瘠的朔方能沾一点雨露,逐渐变好。”

祝明璃明白他的未尽之意:“我本就不需要这些功。”她在长安时,崔京兆也因为这个没有替她大肆表功。

她自己本就有打算,压的宝不在圣人身上。她相信,只要最后的局势如前世那般被稳住了,自己怎么都能有出头之日。

最要紧的事说完了,后面的事便轻松了些。

与河东那边的交涉,有许多盘根错节的地方,沈绩是那边出来的,对那边比较熟悉,几人商议了一番,一直到日落才从节度使府出来。

回到沈府,祝明璃已许久没有在这样“豪华”的宅子里歇息了。

她好好沐浴洗漱了一番,绿绮和焦尾这才过来汇报公务。

她走了太久,这边的作坊在扩大,田庄那边也培训了许多护理队,都要细细汇报,光靠信里可讲不清楚,还是口述来得明白。

不过在此之前,她们先将这些时日收到的信送到了案头。

其中自然有黏糊侄女沈令仪的许多封信,出乎意料的是,还有一封严七娘的信。

祝明璃赶紧拆开来看,信上七娘只道她在京城很是想念自己,想来自己该是在朔方大有作为,只怕京城这边听不到消息。

这封信明着说思念,重点却在提醒她:长安听不到消息。

祝明璃心中有数了,看来圣人和前世一样,扳倒太后一党后,便开始狂妄自大,暴露出本性。

反复看了几遍后,她将信收好。

沈绩沐浴更衣出来,见她神情严肃,忙问是什么情况。

祝明璃摇头道:“是七娘写的信,等会儿夜里跟你说。无论如何,咱们在千里之外,波及不到,只管安心做咱们的事。”

夫妻俩心照不宣,今晚的夫妻夜话又要悄悄说圣人的坏话了。

沈绩点点头,到一旁烘头发去了。

绿绮和焦尾这才开始禀报正事,祝明璃的表情由严肃渐渐转为安心的笑容。

方才那话并非安慰沈绩,远离一方,便远离一方的破事,她眼下在朔方,经济、农业都在稳中求进、欣欣向荣,只管专注眼下便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