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认账(第5/5页)
她愣了愣,微微错愕,“你?”
贺云卓淡淡解释:“我只订了一晚上,现在12点过了,被退房了。”
“还有别的房间啊。”
他摇摇头,理直气壮:“不想去,我睡沙发就好。”
季然不说话了,爬上床,裹好被子,露出一个圆润脑袋。
他在忙前忙后,从柜子里取出备用被子,铺好在沙发上,又去浴室换了一套舒适的衣服出来。沙发偏短,他的小腿不得不搭在外面。
季然静静地看着,又闭上眼,不发一语。
窗帘紧闭,室内昏暗,半晌过去,她已经快要睡着。
他冷不丁道:“我想上来抱抱你,可以吗?”
季然在心里默默接下他的一句话:哑巴了?说话。
过了几秒,一阵窸窸窣窣动静,他似乎坐起了身,“以后你不说话,那就是默认,我知道你没有睡着。”
季然被他无语到,但又不自觉翘弯了唇。
很快,他隔着被子抱了过来。
她蠕动身子往前,他跟着往前,她把脑袋缩进被子里,他掀开被子,挤了进来。
她静止不动了,他笑了。
“我没有谈过恋爱,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进度很快,但今天和你接吻,我没有伸舌头——”
季然猛然回身,一把捂住他的嘴。
真是不知羞啊!
两人四目相对,在彼此的眼中找见了自己。
贺云卓口干舌燥,拉开她的手,继续说:“我要吻你。”
季然屏着呼吸。
他践行那句‘沉默就是默认’,不像第一次那样急切,而是带着探索的意味,舌尖抵入,游移,吮吸。
总有文字将爱情比作美酒,令人陶醉。而情人间的亲吻就是在共饮一杯酒,酒液在交换的吐息间温热地流淌,微醺之感便从缠绵处滋生,悄然蔓延至全身,令人骨软筋酥。
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体的冲动诚实地汹涌着。贺云卓一手扣住她的后脑,细细密密地亲吻,另一手扯过枕头,不动声色地挡在腹前,掩去所有可能让她不安的痕迹。
他用尽全力克制着身体的本能,唯独在唇齿交缠上肆意放纵。
季然害羞归害羞,也不是矫情扭捏的人,可唇瓣传来阵阵刺麻的痛感,她抬手抵住他胸膛,推了推。
贺云卓松开一些,盯着她眼喘息道:“我记得刚见你的时候,你的嘴就挺气人的,但我后来发现你时不时就开始不吭声,以后你要是不吭声,我就吻你。”
季然本能想刺他一句:我哑巴了。
话到嘴边,转了个弯:“我记得我刚见你的时候,你就挺乐于助人的,但我后来发现你的好意都带着目的,以后你要是对别人也这样,我就不要你了。”
她话音落下的瞬间,贺云卓眼神骤然亮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季然平复着呼吸,仰头看他,眸光清亮,“你要是对别人也这样,小心我不——”
未完的话被落下的吻堵住,直到她缺氧地攥紧他衣领,才转为轻柔细密的厮磨。
片刻后,
贺云卓将她整个人松开,双手交在脑后,仰躺在床上,绽开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带着点坏,带着点拽。
季然转眸看过去,“你傻了?笑什么?”
他横她,“你不懂。”
季然哼一声,不想懂。
她踹他一脚,“滚去沙发睡。”
“不去,沙发太短了,不适合我。”
“我就知道你是故意的。”
“我也知道,你知道我是故意的。”
“……”
季然闭上眼,不想和他继续这种没营养的车轱辘话。
她浓密的长发披散在枕头上,贺云卓稍微侧身就会压住,他小心地将她长发拢好,以免误伤她。
恍然间,他想起书里那一根可以缠绕11圈的头发。
他轻轻捻起一缕发,放在食指上缠绕,数了数,大约是13圈,原来他家里那根不是最长的。
季然其实也困了,昨晚心思翩飞,根本没有睡好,跌宕起伏的心情伴随了一上午,现在也平静不下来。
但她知道,她能接受这样的他,喜欢这样的他。
身旁睡着心悦的崭新女朋友,贺云卓轻轻握住了她的手,扬起了唇,慢慢阖上双眼。
一床薄被下,藏着一场年轻的恋爱。
溜进来窥看的阳光,从被角悄悄爬到枕畔,光痕由明亮渐至昏黄,由修长变得短胖,最后悻悻地,全部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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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我有明珠一颗,久被尘劳关锁。
今朝尘尽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宋·柴陵郁《悟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