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第2/4页)

她拿出个相机,递给他:“刚才说好了,你会帮我拍照片的。”

杨会常笑着接过:“没忘,去哪里拍。”

“那边吧,我刚看到一个没什么人的房间,还有一幅莫奈的画,很出片。”傅宛青朝另一侧扬了扬下巴。

“好。”杨会常说是这么说,但没动。

傅宛青见他没跟上来:“怎么了?”

杨会常手里握着相机,他的手很大,把那只富士衬得小了几个号,他说:“这么多人在,我们是不是有点陌生了?”

原来是这样。

傅宛青走到他身边,挽上他的胳膊:“好了,这位先生,来吧。”

杨会常被她拉走了。

李中原负着手,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眼看这个男人在笑,笑得心满意足,在未婚妻发出邀请的那一刻。

真是情浓啊。

短短半年时间,连他们的零头都不到,感情已深到这个地步?

“我来得晚,以为你回去了。”谢寒声从后面过来,问候了声,“今天觉得怎么样?”

李中原目光寒凉地盯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嘴上问着:“你为什么来晚了。”

“哦,我妈把我叫家里去了。”谢寒声往前走了一步,“我问你身体,你一直在看谁?”

仅凭一个靓丽的背影,和李中原周遭冷下去的气压,他就分辨出是傅宛青。谢寒声说:“我以为你好了才出来见人,敢情还是小傅的面子。”

“是好了。”李中原抽出烟盒里仅剩的一支烟,皱着眉点燃,强辩了句,“跟别人没关系。”

“行,不是她。”谢寒声顾念他的心情,全都顺着他,“中原,你是明白人,从小就是,往往我们还在推诿、观望的时候,你就已经有了决断。东建交到你手里以后,拍的每一板都在点子上,连你大哥也被扳倒了,不至于在感情犯糊涂……”

李中原吁了口烟,没等说完就打断:“姓杨的一直养着个女人,你知道吗?”

他一句都没听,神思不知道游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跟着刚才的背影跑了。

谢寒声问:“什么女人。”

“他的初恋女友,在纽约。”李中原吐出一口白烟,在烟雾里笑了下,“你说,傅宛青了解这个情况吗?”

“她要不了解呢。”

“我受累点破她一下,蒙在鼓里也可怜。”

说白了,不就千方百计地要毁了人家的订婚么,还找这么个冠冕堂皇的理由。隔了几秒,谢寒声才回他:“中原,但愿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的尾音咬得很重,听起来失望透了。

李中原浑不在意地往后靠了靠。

他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不听从脑子里发出的这一道道指令,那些压抑的,从来没得到妥善处理的痛苦就要翻涌上来,淹没他,撕碎他。

这不是可选可不选的抉择,是不这么做就没有活路。

京里总是在堵车。

傅宛青坐在后面,把刚才拍的照片都传给祖佳,司机开了一点音乐,是什么交响曲她听不进去,只看见夜晚托着它惯有的沉重,在慢慢后退。

祖佳收到了,回复她:「好美,我正在反复欣赏。你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哦,我忙死了。」

傅宛青低头打字:「不知道,还得几个月吧,我也想走。」

紧接着,又随手发了个抓狂的表情过去。

祖佳:「碰到什么处理不了的事了吗?」

傅宛青回了句没有,就收起手机。

她撑着头,听见自己胸腔里某种不可言说的钝响。

车子开过前门,一盏接一盏的路灯排过去,明亮却漠然,它们整齐笔直地立着,对人类这点小小的情绪毫不在意。

她记得,她曾被李中原安顿在这里。

人生中总有那么一个夜晚,看起来和别的并无二致,一样的月色,一样的街灯,一样的倦意,但命运就在这种雷同里,悄悄翻过了一页。

从李中原那儿出来,她被方秘书带到酒店,从包里拿出身份证给他,由他代为办理入住,说麻烦了。

方桦这人脸上没多少笑容。

他公事公办,掏出张名片给她:“傅小姐,这是我的电话,李总吩咐了,傅小姐想住多久都可以,三餐会有人给你送,缺什么短什么就找前台,或者给我打电话。”

“好的,谢谢。”

傅宛青住进了一座庭院套房。

跨院里有棵枣树,树干是弯的,枝桠乱伸,反倒有种不加修饰的美,在灰蒙蒙的夏天晚上,叶子格外绿。

方桦就送到了门口。

临去前,傅宛青叫住他:“替我谢谢李中原。”

“好,你早点休息。”方桦说。

她锁好门,背着包进去,刚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床头的座机响起来,把傅宛青惊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