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2/4页)

如今佰隆的业务遍及酒店、餐饮和地产,在旧金山商界拥有不小的影响力。

但杨会常的父亲仍热衷在家宴上,不断拿当年的发迹史来教育儿孙,说他祖母是如何在蒸汽弥漫的洗衣坊里,日复一日地熨烫厚重的衣服,一双手磨起老茧,冬天生满冻疮。

傅宛青和他订婚后,住进杨家在美国的大宅近半年,这些事早就听得倒背如流。

她往外甥女碗里放了片吐司,说:“佩蒂,你多吃点。周六不是要上马术课吗?这么瘦可不行。”

“好,我都吃。”小女孩奶声奶气地说,“那舅妈,周六你能陪我去上课吗?”

杨会常制止道:“阿姨陪你去,教练也会照顾好你,舅妈很累了,让她休息一下。”

佩蒂嘟起嘴:“不要嘛,舅妈骑马骑得好,我想要她陪我。”

“没关系,事情我都处理得差不多了,可以带她去。”傅宛青说。

他们一起出门。

下台阶时,杨会常问:“我送你去酒店吧。”

傅宛青说:“送我到东建,我今天要参加他们的比选会议,演示的材料我都准备好了。”

杨会常低头看了眼她的包。

大象灰的Kelly25里,斜插了十几份提前打印好的文稿,包扣都合不上了。

他抬起头笑:“宛青,你是不是该找个助理了。”

“不用,你不知道高经理多能干。”傅宛青说。

杨会常替她开了车门,眼看她让到了一侧后,他也坐上去。

他往后靠,嘱咐司机开车,自己理顺了领带:“高境再能干,他也是妈妈培养出来的人,我怕他不服你。”

傅宛青摇头:“不需要他对我服气,他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不把个人情绪带到工作中,这就够了。”

她看了一眼司机,凑到他耳边低声:“反正我不会在酒店久待,到时候还是要交还给你,我们的合同就快到期了,对不对?”

一股香气飘近了,杨会常的唇角不觉往上翘了翘,可听完,眉毛又像要落雨一样向下坠。他嗯了一声:“是,你说得对。不过事事亲力亲为,太辛苦了。”

“其实没什么事,大部分都分配下去了。”傅宛青坐正了,摊开自己的手掌来看,“我和佳佳开买手店的时候,那事情才叫多,整理仓库,装饰门面,一箱箱的东西都是我们自己搬,那会儿资金紧张,一个工人也舍不得请,手都磨破了。”

杨会常也垂下眼帘,看了一会儿,喉结自己动了动,又把头转回去。

It's all over.

他竟然想拿起来吹一吹。

东建的大楼矗立在三环,不像周围那些玻璃幕墙的现代写字楼,它选择了厚重的花岗岩基底和深灰的石材立面,正门是六根巨大的罗马立柱,它们撑起了一个深邃厚重的门廊,上方是烫金的企业徽记,阴霾天里,泛着沉稳的光。

司机紧跟着前面一辆车停下。

傅宛青拿着包走下来,跟杨会常挥手:“再见。”

她侧过身,刚迈上一格台阶,就看见前头的车子上下来了三个人,李中原、乔岩和潘秘书。

他看起来好多了,西装穿着也合体,站在薄薄的日光下,身形长而俶傥。

就连轻慢地朝她睨过来时,眼神也凌厉得像空中随时准备俯冲下来,叼走地面上某个猎物的鹰隼。

傅宛青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打招呼,僵在了原地。

还是乔岩先问她:“宛青,是来参加酒店比选的吧。”

“对啊,有机会就试一试。”

傅宛青做了个请的手势,“你们先吧,我不急。”

李中原只瞥了她一眼,就低头盯着手机屏幕,大概在查看今天的行程。

他们走了几步以后,傅宛青才慢慢跟上。

快上电梯时,乔岩又客气地问了句:“行政部在十一楼,跟我们一起上去?”

“不用,谢谢,我等人。”傅宛青才不想挤进去。

李中原这才折起手机,慢悠悠地放到背后。

他斜了一眼乔岩:“我都不知道,你现在道德水准这么高。”

说完也不理任何人,径自进了电梯。

潘秘书问了句:“这是什么意思?”

“走吧,嫌我乐于助人,多管闲事。”乔岩说。

她站在大堂里,跟行政处的职员联系,很快保安就引她上了另一部,刷了楼层。

最后入选的是七家,傅宛青简单和对手交谈过了,不管从哪方面来说,Thus都还有长足的进步空间,她几乎不抱什么希望,连抽号码都是随便挑了张,当然,好运也没眷顾她,她落到了最后一个展示。

她把纸条还给工作人员:“谢谢,哪里可以休息一下。”

“这边,请跟我来。”

她喝了半杯咖啡,又默默在心里打了几遍草稿,轮到她时,已经快中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