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第2/5页)
跨进院门,她就看见那家会所的老板站在石桌前。
她往李中原身后缩了缩,惴惴地扯他的袖子:“他怎么在这儿。”
“我让方桦叫他来的,不用怕。”李中原拍了拍她的背。
他牵着她走过去,把她安顿在树下的圈椅上:“你在这里坐一下。”
“嗯。”傅宛青听话地点头,但仍紧紧地握着他的手。
李中原走不开,往下看了一眼。
“哦,不好意思。”傅宛青微微脸红地松手。
那老板不敢多看。
就他脚下站得这块地,也不是有钱就能霸占的,那还得往贵上靠。
这小丫头认识这号人物,怎么还会去他那儿打工?倒也能看出些端倪,她跟其他兼职生都不一样,也许是腰虽然软,但总是挺得比别人直,眼神里一股惯定的蔑视,说话的娇气劲儿也难模仿。
“怎么称呼。”李中原坐下问。
老板说:“不敢不敢,我姓秦,您叫我小秦吧。”
那年李中原才读完研不久,又刚在集团立足,尽管性格阴郁,但身上仍有几分书生的谦雅,他点头:“秦老板,她欠你多少钱。”
“不多,就三万。”秦老板说。
李中原笑了下:“就三万,值得你派人大晚上追她,吓破她的胆,我以为欠了三千万。”
秦老板像不知情,他疑惑地抬头看傅宛青,又看李中原,解释道:“这位先生,我没有让人追她,我是打过电话,也威胁……”
“有没有的,不在今天的讨论范围内。”李中原往后抬了下手,方桦拿了个信封给他。
他扔到姓秦的面前:“拿去,再让我知道你为难她,就不是这么说话了。”
秦老板拿到了钱,就再不管其他了,他不住点头:“哎,好,我离得傅小姐远远的,保管不再打搅她。”
他忙不迭地出了门,到门口还客套地给警卫打烟,被人拒了以后才走。
等院子静下来,傅宛青才站起来,坐到李中原身边,她说:“谢谢,这钱我会还你的,就是…你要多等一会儿。”
“好,你还我。”李中原也懒得违拗小姑娘的自尊,他推过去一张卡,“这里还有一点钱,你拿着用,什么时候手头宽裕了,存够了,一并给我。”
傅宛青点点头。
虽然看上去不通情理,但比起文钦的单纯、善良,不谙世事,他处事要世故妥帖得多,该强硬的时候强硬,该沉默的时候沉默,一切的安排都合理体面。
她把卡握在手里,犹豫地问:“李中原,你为什么…要帮我。”
他看着她,一副全无私心的神色:“如你所说,文钦在准备考试,他脑子本来就不灵光,我不想你影响他。”
傅宛青哦了声:“那我就先走了,托你的福,应该不会再有人找我麻烦,我回学校去。”
“好,方秘书会送你。”李中原说。
“谢谢。”
这一去,隔了一个多月,李中原都没有她的消息。
那阵子他也忙,东建项目部日夜赶工,就为了按期交付政府的工程,他每天待在办公室的时间都很少,下工地的安全帽长年放在车上。回了家,洗个澡,沾上枕头就能睡过去。
有时和衣躺下,睡到半夜,会感觉有只手牵上来,温软的绸布一样裹住他。他每个毛孔都在屏息,直到她指腹的螺纹轻轻旋过来,旋进他掌纹的迷宫里。
他在梦里下意识地握紧手。
那力道既不会弄疼她,也确保她不可能挣开。
绸缎是凉的,他手心里却有一汪安静的热。
傅宛青的电话再打来,他正应酬客人。
酒过三巡,圆桌面黑漆漆的,映着头顶一盏繁复的花灯,李中原坐在主位上,松散地靠着。
生鱼片还没动,粥也早就凉了,雅间里闹哄哄的,他手边的局长刚讲了个笑话,全桌都跟着笑,又有人站起来举杯。
李中原抬手喝了,嘴边的笑既不热络,也不疏冷。
没多久,方桦有些慌张地进来,附耳道:“李总,傅小姐刚给我打电话了,她陷在小豫总的局里出不来,想麻烦你去一趟。”
“什么局。”李中原一开始没在意。
方桦看了眼他身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他的心在往下沉,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模模糊糊的,只有轮廓。
“她怎么会去那种地方?”李中原缓缓皱起了眉。
方桦说:“我不知道,好像也是谁邀她过去。”
他站起来,拿起面前的酒杯,对着桌上的人:“实在对不住,家里小孩子出了点事情,得先走一步,改日,我再单独请各位,今晚招待不周,见谅。”
说完,仰头,把那杯酒一饮而尽。
旁人哪敢多挽留,自然是一片“理解”,“李先生请便”的客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