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4页)

“就这么看书,”李中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门口,“你也不怕瞎了你那对招子。”

他的手摸上墙边的开关,啪一下,把灯全打开了。

傅宛青抬起头:“李中原,你回来了。”

她的声音连起伏都没有,一潭死水。

李中原听了,眉头微微地拢了一下。

他把外套脱下来,随手搁在柜子上,走过来,在她对面的茶几上坐下,低头看她。

“怎么了?”他伸出手,把她散在脸侧的一绺头发拨到耳后,手背在她脸上轻轻带过。

有点凉,像是吹久了风。

那就是坐了不止一会儿了,这么重的心事。

傅宛青摇头:“没事,书看不懂,难受,觉得自己脑子好笨。”

“您可快打住吧,”李中原起了京腔逗她,“别明天又拿出首诗来,说自己天下第一有才。”

“是真的,看一晚上了都不明白。”傅宛青差点要笑。

李中原把她的书拎起来,丢到了一边:“真看不明白就别看了。”

傅宛青看着他,像看着自己短命的,即将陨灭的爱情。

一阵惊痛涌上心头,她的嘴唇嗫喏了下,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觉得那团棉花越来越沉,沉得她眼眶发热。

她忽然撇开腿,从沙发上下来,双手拢上他的脖子,抱上他的瞬间,缠紧了他。压抑了很久的声音有点哑:“抱我,李中原,你昨天为什么没回来。”

李中原没反应过来,但下一秒,一只手绕过她的背,一只手把她的腿抬起来以后,扶住了她的后脑,把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原来是在生这个气。

李中原在她上方低笑:“现在连审问我的花样都越来越多了,还要先郁闷一下。”

“嗯,”傅宛青的额头抵在他颈侧,呼吸疼得隔断了一下,又慢慢续上来,“那你招不招。”

她闻着他身上的气味,熟悉的,温热的,闻了这么多次了,第一次闻到鼻腔发酸。

李中原的手收得很稳,下巴蹭在她头顶:“我昨天回来了,身上酒气重,洗了几遍都去不掉,就在外面睡了,怕吵到你。”

“哦。”傅宛青攥住了他的衣襟,攥得很紧。

像怕他忽然就走了,像怕这一刻下一秒就化为乌有,她必须得抓住点什么。

她抬起头看他,手指刮在他下巴上,李中原的皮肤很干净,但因为雄性激素分泌旺盛,早晨清理过的胡须,到了晚上,又密密地长出细小胡茬。

被她这么软弱又依赖地盯着,李中原手上还能竭尽克定,不胡乱地揉上她,但体内生出几近暴虐的欲望,要把她吻在身下。

他大力吞咽了下:“先下来,刚老谢站我身边抽了根烟,还有点味道。”

“没有,”傅宛青倾身吻上他,“我觉得很好闻,淡淡的。”

她浑身软得不像话,李中原抱着她,像抱了一块颤巍巍的粉红果冻在怀里,柔得无处下手。他把她抱回卧室里,难耐地吻着她,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心也叠在一起。

那晚她主动而温驯,卧室里没有开灯,夜色中,李中原只摸到她柔滑的长发,柔滑的肩膀,柔滑的唇瓣,一切的感官对他而言,就剩下这两个字,满手的柔,满手的滑,蛛网一样紧致地束着他,缚着他。

傅宛青把他裹得密不透风,他抱着她,不自觉地挺动腰腹,摁着她的背拼命往里查,嘴唇贴在她滚烫的脸颊边,低低地询问她的感受,是不是太申了,有没有不舒服,然后摁着她的背,不断地吻上她,呼吸很急,大脑亢奋到连她的名字也想不起,只记得宝宝、心肝地叫着。

直到最后,傅宛青渐渐止住了哭,转过头,在自己的头发里找到李中原的唇,她软绵绵地含上去,说:“你以后能别讨厌我吗。”

李中原只是喘息着,紧紧抱住她。

不知道听没听见,也许她的抽泣声盖过了原本的声音,也许因为哭太久,她的音节都含糊了。

她想说的还有很多。

傅宛青不知道这算不算爱,但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其实想象过他们婚后的生活,连新家窗帘的颜色,露台上要种什么盆栽,都在脑中排演了一遍。

没用的。

就算听见了,有朝一日,他也会全盘否定她,他对她的印象,过往浓烈的爱意,都会在那一刻崩塌。

她会被贴上骗子的标签,他将排斥她、厌恶她,选择性地解读她的言行,哪怕她再说一万句真话,也会被认为,看,这次伪装得真好。

屋子里彻底暗下来。

四周是闹的,树上的蝉开始大叫,这座院子,眼前拂动的槐树,都跟着她一块儿,从一场抱憾但缠绵的梦里,渐渐地醒了过来。

傅宛青坐起来,才发现后背被汗溻湿了,凉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