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3/5页)
傅宛青哽在当场。
他这性子,许多事情上,连眉头都懒得皱一下,撑着冷淡自持的架子,仿佛天塌下来,抬手挡一挡就行了。
她明白,他的生长条件,身处的环境,都绝不容他软弱犹豫,乃至婆婆妈妈,大部分时候,都要果断迅速地下判断,做决定。很大程度上,李中原完全是东方式的父权人物代表,武断而刚愎,自以为是又缄默不言地奉献、付出。
说完,李中原喉结滚了下,像在极力克制什么。
“放屁,”傅宛青眼眶一热起来,不顾形象地骂了句,就立马抱住了他,把脸埋进了他胸口,瓮声道,“你有钱有权啊,这你怎么不说。”
“哼,这两样要有用,还用等到现在?”
李中原把手伸进她长发里,揉了揉。
“有用,真的,”傅宛青用力抱着他的腰,“你不是完人,我也有相当肤浅的一面,你如果没长在李家,没有承当门庭的本事,没有前呼后拥的光环,在我眼里,你也没那么迷人了。”
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年纪小的时候,谁都虚荣,她也逃不过,比起文钦和小豫这些男生,她就是不由自主地仰慕李中原,爱他在权力浸染下的强硬,漫不经心的语气,掀起眼皮看人时的孤傲,与人正面对峙的压迫感。
在智识支不起恋爱观的阶段,她就是轻而易举地被他迷住了,等到再大一点,观念和想法都趋于成熟,又被那份浓重的儿女情意围困,最后就是将一生都赔送。
迷人。
李中原很久没听过如此曼妙的字眼,以至于从头到脚的骨头都松了、软了。
还好腰上存了点力道,否则他能瘫在座椅上。
他深吸了口气,心跳都被这股愉悦浇快了。
李中原往前倾了倾,把她扶起来:“你再说一遍。”
“你耳朵这么不好使?”傅宛青的眼睛是湿的。
他也点头:“对,到了岁数就这样,记性也不好。”
“我不说,”傅宛青的笑从喉咙里溢出来,“没听清就算了。”
李中原抱住她,抱得很紧,像抱住一个失而复得的梦。
算了,什么都不问了,管过去真真假假,得到这两个字够了。
“李中原。”
隔了很久,他都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傅宛青又叫他。
他嗯了声,拨着她的脸颊问:“什么。”
“你今天多说了很多话。”傅宛青说。
且都是之前死活难宣于口的话。
李中原无奈地捏了下眉骨:“昨晚不就跟你说了吗,没听见啊。”
这段日子,自封为过来人的那两位,老付一个,老谢一个,强拽他去散心的间隙,不停在他耳边说教,吝啬言语和吝啬金钱,两样在爱情里都是重罪,要推上断头台,要作为优胜劣汰里的那个劣,被女人筛选掉的。
“什么?”傅宛青真想不起了。
他叹了口气:“没办法了,一点都没有了。”
叹完,确认事实般地要去吻她。
被傅宛青躲开了:“不要,会看到。”
最后这个吻落在了她发丝上。
到了酒庄后,傅宛青穿好衣服从车上下来,开门进去。
拔下钥匙,她抱怨了一句:“这锁好像松了点儿,我得叫人来换了。”
“老房子了。”李中原垂眼看着,心虚地说了句。
傅宛青哼的一声,都懒得问是不是有人动了手脚,罪魁祸首不会承认的。
她脱下外套,随手往沙发上一丢:“李中原,屋子里冷,你去点壁炉。”
别说李中原,连身后的潘峻,还有一众随行的警卫,都愣了一下。
潘秘书有眼力见儿,上前一步:“我来吧,李总。”
李中原抬手,挥退了他:“你们都回去,去镇上的酒店里休息,不用在这儿。”
“您能行吗?”潘峻不放心地问。
看傅小姐的架势,语气像在使唤家里的佣人。
李中原点头:“去吧。”
“好,有事您叫我。”潘峻说。
隔着两扇窗,傅宛青在摆弄餐桌上的烛台,把他们的对话听了个七七八八。
潘峻带上门走了。
她把带来的鲜花插好,放到客厅:“干嘛,潘秘书不留下?”
“叫他走了,你这里也没地儿给人坐。”
李中原也除了大衣,把袖口挽起来,抱了堆柴火到壁炉前。
火光跳起来,映在他的脸上,把轮廓照得柔和了些,李中原偏过头看她,目光里带点“这样行吗”的询问意味。
“嗯,继续。”傅宛青点点头,转身进了厨房。
她去翻冰箱,把牛排拿出来解冻,切配菜的时候,余光瞥见他还在那儿,专心致志,又有点烦地往里添木头,等火烧旺了,那双平时养尊处优的手,沾满了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