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第2/4页)
说完,她又看了眼李继开:“谁说你恶贯满盈,看,还是有人对你忠心呐。”
“我明白,”李继开环视了一圈屋内,他的人没几个了,“这些年你恨我,连儿子也不来见,我更没脸去找你…”
于婉宁不想听这些话。
她蹙着眉打断:“你到底是自己上楼,还是让韦秘书扶你。”
“我自己去,”李继开颤巍巍地转过身,“我自己去。”
他在众目睽睽下,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管家要去跟,被韦秘书拉住了:“您见不了那场面,就在这儿待着。”
可楼梯上了一半,李继开就捂着胸口,手死死握住了栏杆。
大概早起没来得及吃药,又受了一场不轻的惊吓,他续不上来气,呼吸堵在喉咙口,也变成一种破碎的,像猫爪子挠绒布的声响。
他的膝盖软下去,干纹密布的手也松了,身体慢慢往一侧歪,没等管家冲过去,就已经从台阶上滚下。眼睛无声合拢的那一刻,脑中最后浮现的,竟是那年在幕后遇见她,她撞到他身上,一派天真纯然地与他对望。
“董事长!”管家跑到他身边,吓得老泪纵横,险些跪着求于婉宁,“于女士,我们叫救护车总可以吧。”
装什么可怜相。
于婉宁都懒得多看一眼,带着人走了。
她上车前,抬头望了望天,一层单薄灰白的阳光,正从云里挣出来。
身边人问她:“现在去哪儿,太太。”
“回酒店吧。”于婉宁说。
得知李继开在医院抢救的消息时,李中原在办公室里处理堆积的公务,连家都没来得及回。
光从窗边进来,把李中原的半张脸照得很清。
清洁过后,那令他显得有些潦倒的胡茬剃干净了,下颌线重新露出来。
他低了头,深浓的眉压着眼。
很快又拿起内线电话,打给法务部:“赔偿期限的措辞太模糊了,可以强硬一点,重新拟,明天上午给我。”
傅宛青坐在对面,目光一刻没离开过。
“发什么呆?”李中原没抬头,随口一问。
她还在忧心:“以后,他们不会再生事了吧?”
李中原冷哼了声:“怎么生,没个十年八年,出得来吗他?”
“你不该和我去临城的,”傅宛青想想,一颗心止不住砰砰跳,“在回来的路上,乔岩都说了,他劝了你,叫你不要去,明知他们会…”
“那怎么样?”李中原翻了一页文件,“叫我躲着他?怕栽跟头还不走路了,笑话。你一个人去我更怕,万一他对你下手呢,我多被动。”
永远这样,吃多少亏都不长记性。
傅宛青拨动了下混沌摆,撑着头问:“所以你跑出林子以后,一个人撂倒了三四个?”
“还有三四个,就算李应珩动了脑子找人的,”李中原一边翻开文件,一边说,“跑上这么远,一般人早就没体力了。”
傅宛青问:“那怎么说没找到你。”
“当时是没有,”李中原抬起头,“我怕还有人来,往山上又跑了很远,但实在撑不住了,倒在了一户种茶的门口,后来老两口跟我说,他们是把我抬进去的,昏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叔叔的人已经找来了。”
“还好,”傅宛青拍拍胸口,“还好他们得力能干。”
李中原笑了下:“我以为你要数落我,没第一时间知会你。”
她后怕地摇了摇头:“我在相邻的山上待过,交通闭塞,不通消息,村民们意识又保守,你能平安回来,我就该去庙里烧柱香了,哪敢数落啊。”
“你烧香?”李中原感到不可思议,“以前是谁说的,她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不信命,不信什么报应轮回,和一切的牛鬼蛇神。”
傅宛青瞪了他一眼:“那是以前,跟你学的狂妄自大。”
“李总。”潘秘书在外面敲了三下门。
李中原喊了声:“进。”
他侧身进来,关上门:“李总,董事长突发心梗,现在在医院抢救。”
“知道什么事吗?”李中原转头看他,神色如常地问。
潘秘书望了眼傅宛青,说:“是…是见了您母亲,据在场的人说,她逼着董事…”
“就说李继开,”李中原听得别扭,“董事什么,老混账一个,他懂什么事!”
潘峻胆战心惊地说:“逼李继开从楼上跳下来,可能吓着他了,还没上二楼就昏了过去,钱伯跟去的医院,现在情况不明。”
傅宛青听得抓稳了椅子扶手,眼都忘了眨。
她现在有点明白,李中原身上横行无忌的狠劲,是打哪儿传来的了。
李中原点头,不耐烦的口吻,让他先去:“那就等明了再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