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绿萼一回到玉照殿, 就立刻进了内殿。

玉照殿的宫人各司其职,青芷贴身伺候主子,金薇负责主子的梳妆, 而绿萼经常留守殿内,看管主子的私库。

主子的贴身衣物, 最容易经手的人就是她和金薇。

金薇见她行色匆匆, 也微微变了神色, 快速地上前询问:“怎么回事?”

绿萼快速地说了一遍前因后果,金薇心下也微微一沉,暗纹流云裙是尚衣局刚送来的, 很得主子喜欢,那日请安还特意穿着炫耀了一波, 如今阮嫔出事,手中偏偏攥了一截流云布, 根本就是在特意针对主子。

绿萼和金薇对视一眼,金薇快步前往了外殿,皇上和主子娘娘都来了,她们是肯定要上前伺候的。

绿萼常常留守殿内, 她对玉照殿更熟悉, 由她来检查内殿再适合不过。

绿萼记得很清楚,因为主子很喜欢那件暗纹流云裙,她特意收在了箱子的最上面,但她打开箱笼后, 怎么都找不到那件暗纹流云裙了。

绿萼一颗心狠狠沉入谷底。

这是最坏的消息。

暗纹流云裙消失,说明玉照殿出了内鬼,而能进出内殿还不引人怀疑的只有三个人。

外殿。

张才人的话刚落,所有人都看向了沈师鸢, 都在等着她拿出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这把沈师鸢气得够呛,她很讨厌自证清白的。

沈师鸢语气很不好地问:

“这流云锦缎是只有我一人独有吗?”

如果不是,凭什么要求她自证!

张才人被问住了,顶着宓贵嫔阴沉冒火的视线,她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哪里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戚初言轻握了一下沈师鸢的手,他没理会张才人,偏头看了周立明一眼。

很快,一个椅子被搬来,放在了戚初言旁边,沈师鸢被戚初言拉着不情不愿地坐了下来,众人望着这一幕,有些人心底微微沉重。

也有人暗暗觑了眼佟贵妃,皇上惦记着宓贵嫔,却是截然忽视了佟贵妃至今还站着呢。

佟贵妃脸色其实也不怎么好,只是有皇后在时,她一贯都很安静,倒是没让人发现这一点。

她凉凉地扫了眼沈师鸢,心底也有点恼怒的,毕竟,造成现在这个局面的,宓贵嫔要占一半的功劳。

但她对今日一事有疑惑,按捺住了恼怒,她微微拧眉,眸色晦暗地看了一眼林美人。

淑妃和江修容根本没来凑这个热闹,杨昭仪是来了,但是她和宓贵嫔关系一向不好,宓贵嫔不给她安排座位,众人其实不怎么意外。

现场氛围很微妙。

孙才人默默替沈师鸢捏了一把冷汗,沈师鸢太张扬了,她好像一点也不怕得罪人,如今有皇上护着的,但日后呢?

皇上恩宠是最令人捉摸不透的东西,谁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变故。

孙才人有些担心沈师鸢,但也没有立场说什么。

毕竟,如今沈师鸢得宠,这时都要处处低调的话,那什么时候才能叫她顺心如意地活一回呢。

戚初言随心所欲惯了,压根不在乎别人想法,是皇后打破了僵局,她一贯是合皇上心意的,此时也没看张才人,她身坐高处,其实很容易就把众人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

皇后没什么情绪变动,只是因为死了人,所以,她神色沉重:

“传中省殿和尚衣局掌事来。”

梅林的动静瞒不住,苏元德和苗澄衣早就准备好了被传唤,两人来得很快。

那截流云布被送到二人跟前,苗澄衣和苏元德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有些凝重,这些能坐到掌事位置的宫人才是最有眼力见的,她们一踏入玉照殿,就看见了坐在戚初言身边的宓贵嫔。

于是,有些真话也变得难以启齿,担心自己会忤逆了上位的心思。

两人沉默得有些久了,皇后心底知道了答案,她瞥了眼还满脸不忿的宓贵嫔,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间,沉声道:

“你们对此可有印象?有话直说,不得有隐瞒。”

得了皇后娘娘的准话,苏元德才犹豫着说:“今年宫中的流云锦缎一共十六匹,其中四匹送入了皇子所,慈宁宫、坤宁宫和朝阳宫各占了两匹,剩下六匹全在玉照殿了。”

很多妃嫔之前对宓贵嫔的得宠没什么概念,直到听见苏元德的话,才蓦然一惊。

流云锦缎每年都很稀少,宓贵嫔一人就占了几乎一半的数量?

沈师鸢在听见苏元德的话,就感觉到不对劲了,像动物一般敏锐地嗅到危机,她有点应激地炸毛,想要站起来,却又被戚初言不动声色地按住。

皇后仿佛什么都没注意到一样地皱眉。

如果说苏元德的话,只是让沈师鸢的嫌疑更深一步,那苗澄衣的话几乎就是把众人的怀疑都指向沈师鸢了,她犹犹豫豫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