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第2/3页)

孙才人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她垂下眼眸,用一种不大不小的声音道:

“张姐姐何必担忧,皇上是位念旧情的,只要我等不犯错,皇上总归是不会亏待我们的。”

她这话是在打断张才人的话,也同样是忧心忡忡地说给沈师鸢听。

她其实挺担心沈师鸢的。

一入宫就被圣上如此盛宠,很容易被迷了心神,可事实上,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总是薄情,恩宠一事就如同过眼云烟,很缥缈不定。

今日落在你身上,明日就可能会落在别人身上。

她当然也希望沈师鸢的恩宠从一始终,但她不相信皇上,于是,心底只能盼着沈师鸢不会犯糊涂。

沈师鸢也回过神来,她是没听出张才人的话里有话,但孙才人都出来打断张才人的话了,那么张才人肯定没说什么好话。

加上她本来就讨厌张才人,所以,她很不吝啬地瞪了张才人一眼,倨傲地抬起下颌:

“听见你说话就烦,明明说话总是不中听,怎么还是那么多嘴!”

她一点也不掩饰厌烦地揉了揉耳根,纳闷道:“真不知道皇上之前是怎么忍受你的。”

下一刻,沈师鸢又一副恍然大悟地挑了挑眉,得意笑道:

“不会是皇上也嫌弃你了,后面才会一直不去看你吧?”

她总是这样,对不喜欢的人说话直白又刻薄,恨不得把人臊到地洞里去。

张才人一张脸被说得又红又青,尤其是在听见宓贵嫔最后一句话时,脸色更是煞白了一片,她是不信宓贵嫔的话的,但心底又有另一种声音不停地响起,万一宓贵嫔说得是真的呢?

皇上真的会嫌弃她?

张才人被这个认知吓得快要晕过去了。

后妃的荣辱恩宠皆系于戚初言一人身上,张才人怎么可能会不害怕这一点呢。

见她怕了,沈师鸢才满意地轻哼了一声,她没再理会张才人,而是转过头,眼巴巴地问向皇后娘娘:

“娘娘,是真的要大选了吗?”

皇后看了她一眼,见她没有难过或是不安,有些摸不准她的想法,但还是实话实说:

“前几日就有人提起了此事,此时礼部应该已经接手安排了。”

大选一事很复杂,要各州各府的官家入宫,路途遥远的或许能走上数月,往往都是提前将近半年就准备了,如今刚一月,等消息传到地方,各位秀女再入京,也都要三月或者四月了。

通常而言,六月左右,大选就会彻底结束,新妃也会入宫了。

闻言,沈师鸢瘪了瘪唇,她没觉得难受,只是有了些危机感和紧迫感。

请安一结束,她走得格外积极,众人见到这一幕,都有些意外。

皇后也掀起了眼,朝露在一旁看着,小声嘀咕:

“她入宫晚,才不到半年,就要经历大选,难接受一些也是正常。”

或许这段时间看宓贵嫔洋洋得意太久,又没冒犯到自家娘娘,又是这般讨人喜欢的鲜活,朝露不知不觉中竟是替她说起了好话。

转眼又过了几日。

养心殿。

御前一向安静,除了宓贵嫔外,也没人敢在御前吵闹。

戚初言刚撂下笔,这段时间朝堂忙碌,他也很久没得清闲,这一闲下来,他又觉得这段时间好像太过安静了。

戚初言招来周立明,问得很是自然:

“后宫很安静?”

周立明隐晦地扯唇,心中腹诽,您要是想问宓贵嫔,直接问就是了,自宓贵嫔入宫后,谁有宓贵嫔闹腾?

一安静下来,就会被皇上察觉到的,也就只有一位宓贵嫔了。

周立明没敢隐瞒:“奴才没听说后宫近来发生了什么事。”

闻言,戚初言挑了挑眉,没事绊住脚,却还是许久没来御前,怎么?前些时日,来得过于频繁,这是又厌了?

戚初言担心自己记得不清楚,还特意问了一句:

“这段时日,玉照殿可有派人来过?”

周立明摸了摸鼻子:“没有。”

戚初言轻啧了一声。

许久,周立明犹豫了一下,迟疑道:

“有一件事,奴才不知该不该说。”

戚初言腻味地看了他一眼,这老货也越来越会耍滑头了。

周立明悻悻地笑了一下,不敢再迟疑,低声道:“前些时日坤宁宫请安时,有人在宓贵嫔面前提起了大选一事,自那之后,宓贵嫔就安静了下来。”

戚初言一顿,他眉眼情绪寡淡了些许,许久,他问:

“谁这么没眼色?”

周立明:“回皇上,是张才人。”

戚初言嗤笑道:“这么会说话,来朕后宫当什么才人。”

周立明没敢说话。

片刻后,戚初言起了身,他下了台阶:

“走,去玉照殿看看你宓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