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戚初言朝周立明看了一眼, 周立明立刻退下去让秀女入殿。

第四组秀女入殿,沈师鸢也终于见识到那位陈秀女了,她在一群秀女中很神气, 眉眼之间透着些许骄纵,也比别的秀女大胆一些, 趁着没人注意的时候, 还抬眼看向了上位。

待看见戚初言后, 她明显喜上眉梢,唇角笑意都娇柔了一些。

沈师鸢歪了歪头,很没有顾忌地表示疑惑:

“不是说所有秀女都学了一个月规矩吗?这是哪家的秀女啊, 难道是刚来的吗?”

陈秀女直直地撞上了沈师鸢的视线,瞬间分寸大乱, 戚初言和皇后也顺着沈师鸢的话看去,恰好看见了这一幕, 二人都是皱了皱眉。

戚初言当然知道沈师鸢是在故意找茬,但陈秀女如果没犯错,沈师鸢又怎么可能抓得到她的错处?

陈秀女心中愤恨,觉得宓婕妤是知晓她祖母曾经照顾皇上的情分, 这是忌惮她, 才会刻意在殿选时为难她。

她拢了拢眉,双眸暗含了些委屈看向皇上。

她觉得,在场的几位主子,皇后和宓婕妤都是皇上的妃嫔, 肯定是不希望有威胁的女子入宫的,能帮她说话的,也只有皇上一人了。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往日在家中时常这样在祖母面前装可怜的。

祖母总是会心疼她, 所以,她觉得皇上也会如此的。

陈秀女瞥了宓婕妤一眼,心下暗道,她和其余秀女可是不同的。

这种话,她听得多了,自己都信了。

再说了,她入宫后听见有关宓婕妤的传闻可不少,论没规矩,谁比得上宓婕妤呢。

但她忘了,她祖母会心疼她,是二人有祖孙情谊,又整日相伴,但戚初言认识她是谁?

沈师鸢也看见这个眼神了,她白了陈秀女一眼,俏脸瞬间落下来了:

“你是在对我不满?”

戚初言皱眉,掀起了眼皮子,凉凉地扫了陈秀女一眼,他居高临下,一眼就能看出陈秀女的不忿。

沈师鸢没规矩吗?

众所周知的事情。

但是,沈师鸢是什么身份,她又是什么身份,怎么敢和沈师鸢相提并论?

戚初言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冲周立明斥道:“还不把人带出去!”

周立明心底苦,忙忙让人把陈秀女拖出去。

陈秀女万万没想到这个发展,她惊慌失措地搬出靠山:

“皇上!臣女乃山东陈家陈立方之女,祖母曾入宫照顾过您,您难道不记得了吗?”

此话一出,满殿都静了静,皇后都摇头了,懒得再看这蠢货。

挟恩求报?

沈师鸢也捂住嘴,咯咯地笑成一团,她状若困惑地说:“皇上,她的意思是,她祖母当初照顾了您,您还要对她祖母感恩戴德吗?”

她高高抬起下颌,看热闹不嫌事大,还要再一度火上浇油的:

“哎呀,嫔妾日后要是诞下皇嗣,可不敢再请奶嬷嬷了,否则,日后岂不是有报不完的恩情。”

她简直唯恐天下不乱。

皇后扶额。

满殿宫人都跪了下来,陈秀女更是脸色煞白,她再是骄纵,也不敢说出陈家对皇上有恩的话。

她几乎要被吓得晕厥过去,宓婕妤的这一番话是要让她陈家万劫不复啊!

戚初言唇角扯开一抹薄凉的笑,沈师鸢纵然故意挑拨,但说的话又有何错。

要让他感恩戴德?

他会宽待陈立方,不止是顾念当初奶嬷嬷那点情分,也是陈立方自己颇有能耐,结果,在陈家眼中,居然成了他欠陈家的了?

奴才照顾主子,分内之事,也敢居功自傲?

戚初言可不觉得陈家只有陈秀女一人有这样的想法,若非有人时常灌输这个理念,陈秀女岂敢在殿前提出此事!

戚初言笑了,他说:

“好一个陈家。”

语气透着一股凉意,更是让陈秀女如坠冰窖。

陈秀女听出了戚初言这话中对陈家的不满,她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几步,再没有一点平日的高傲,狼狈道:

“皇上明鉴,臣女并无此意,陈家并无此意啊!”

沈师鸢坐在位置上,心情很好地看着这一幕,她没有同理心的,只想要得罪她的人都倒霉!

她也根本不怕戚初言生气的,她就坐在戚初言旁边,身子一探,细白的小手就轻抚在戚初言胸口,娇娇柔柔地说:

“皇上莫要生气了,气坏了身子,嫔妾要心疼的。”

她很自然地说:“这一家子是很没规矩了,皇上罚他们就是喽。”

话音甫落,沈师鸢没忍住,又捂住唇无声地偷笑了一下。

皇后垂眸抿茶,宓婕妤一向是个睚眦必报的,她眼中可没有小仇小怨,得罪了她就是天大的罪过。

宓婕妤刻意挑拨,但又恰好撞到戚初言芥蒂之处,这一次,陈家是讨不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