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3页)

她想到了她不过刚学会说话和走路的川儿。

戚初言对大皇子都是如此冷硬态度,对川儿又能有几分父子情谊?

皇后不敢奢求,也不敢妄想。

皇后深呼吸了一口气,强打起几分精神,她说:“皇上,宓修容刚小产,定然悲痛至极,需要您的安慰,臣妾等人就先行告退了。”

戚初言眼皮子都没掀一下。

众人都是惊惧不安地行礼后,没有停顿地退出了玉华殿。

殿内隐隐还散着血腥味,但没人敢往内殿细看,也没人敢议论此事。

待玉华殿内彻底安静下来,戚初言也是坐在位置上,许久都一动未动。

周立明看着这一幕,心底也叹息了一声。

他其实不敢去想皇上这一刻的想法。

他又想起那一日,宓修容缠着皇上不放,皇上口中骂着她胡闹,却是默许了宓修容的行为。

那一日,周立明怔愣了许久。

他终于又想起那一句话——无情帝王家。

周立明重新低垂下头,好像更低了一些,脊背也好像更弯了一点。

就是这时,内殿的提花帘忽然从里面被掀开了一角,有人鬼鬼祟祟地探头出来,做贼一样地偷看了一圈后,才很小声地轻咳了一声。

瞬间打破了殿内的安静。

戚初言掀起了眼眸,视线落在那个钻出提花帘的小脑袋上。

绿萼和金薇忙忙转头,绿萼更是焦急道:

“娘娘怎么出来了?”

沈师鸢探头探脑,面色还透着白,她细声细气地问:“都走了吗?”

绿萼没忍住,也放轻声音回应她:

“都走了。”

说话的同时,绿萼是背对着戚初言的,她冲娘娘示意了一下皇上的方向。

沈师鸢歪了歪头,她朝戚初言看去,恰好撞上戚初言的视线。

这一刻,她没看懂戚初言在想些什么。

他望向她的眼神晦暗,好像很深很深,又很远很远。

绿萼拉了一下金薇,金薇很眼力见地退下,周立明也冲娘娘恭敬地躬身后,才和绿萼等人一起退出了殿内。

须臾,殿中只剩下了二人。

沈师鸢的衣裳还残余着血迹,但她眸色清明,没有一点刚才在众人前的悲恸和难过,她走向了戚初言,却是停在了台阶下。

她仰起头,看向他,她轻声细语地问:

“您在想什么?”

她总是在某些时候很敏锐,她感觉得到,戚初言在这一刻的情绪有些沉重。

沈师鸢撇了撇嘴,她不吝啬地去揣测他,她皱眉,狐疑地问:

“您是不是后悔了?也心疼她们了?”

说到心疼二字时,她小脸一下子落了下来,不满意地看向戚初言。

戚初言没忍住地轻啧了一声。

这个没良心的。

戚初言轻慢地白了她一眼,对她招手:

“过来。”

沈师鸢轻哼了一声,才走向他。

走得近了,戚初言皱了皱眉头:“怎么还穿着这件衣裳?”

沈师鸢低头看了一眼,她这衣裳还是刚才演戏的那一套,上面还染着血迹呢。

沈师鸢咕哝着:

“你们都在外面,我哪有心思换衣裳。”

沈师鸢的思绪不由得飘到前几日——

青芷的不对劲,是绿萼最先察觉的,绿萼想了又想,还是谨慎地和娘娘提了一嘴。

沈师鸢也觉得最近和青芷相处得不舒服,她是个很相信直觉的人,于是,在听到绿萼的话后,她便毫不犹豫地让绿萼盯着青芷。

青芷刚和佟妃的人接触,沈师鸢就得到消息了,她本来是想直接和戚初言告状的。

是绿萼拦住她,绿萼沉思了一下,低声道:

“娘娘难道不想看看佟妃想做什么吗?”

她说得很隐晦,但沈师鸢在做坏事上好像颇有天赋,一下子就听出了绿萼的言下之意。

沈师鸢瞬间眼睛亮了。

提前揭发佟妃和青芷,不过小打小闹,对佟妃也没什么影响,还不如将计就计呢。

但出乎绿萼意料的是,沈师鸢还是把这件事告诉戚初言了,她轻抬着下颌,气鼓鼓地磨着戚初言:

“是她要害我,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皇上您可不许偏心。”

稍顿,她觉得她说错话了,又很快改口说:“不是不能偏心,是您只能偏心我!”

最初得知她想做什么,戚初言笑骂她胡闹。

沈师鸢只觉得他偏心,她难过死了:“只许她害我,不许我报复回去,这是什么道理。”

戚初言慢条斯理地摇头笑道:

“嗯,我们鸢鸢也会讲道理了。”

沈师鸢一噎,简直要被他气死了。

后来,戚初言把玩着她的手指,垂下眸眼,轻飘飘地说:

“你想对付她,就得先绕过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