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第3/3页)

外人再多委屈和苦楚,只要不惊扰到他,他都懒得去在意,被一而再的惊扰,他实在是厌烦得厉害。

刚出了殿门,戚初言就听见了大皇子的哭声,他终究是年龄小,哭声都透着稚嫩,跪在殿外,被冷风吹得瑟瑟发抖,半大的人,泪流满面,一见到戚初言出来,他就迫不及待地哭喊:

“父皇!求您饶恕母妃一次啊!”

戚初言站在台阶上,冷淡地垂眸俯视他的长子。

他和他的母妃似乎从来都不明白,并非他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就注定要喜欢他的。

他登基前,东宫最得意的女子是谁?

自然是侧妃。

不是他看重,而是先帝爱重长孙,于是,侧妃也跟着水涨船高。

他冷眼瞧着侧妃日渐轻狂,又在意识到他的态度后,某一日忽然安分沉寂下来。

人和人的情谊都要时间经营的。

长子出生时,他忙于接手朝政,后来登基,百废待兴,他的时间都花费在了前朝,便是嫡子出生,都没能叫他腾出时间过问。

这种情况下,问他和这些孩子有多少父子之情,过于强求。

大皇子被他看得有些心生恐慌,等父皇一步步走下台阶,又俯身时,他又生出了一丝期待。

但他怎么都没想到会从父皇口中听见这么一番话——

他口吻很淡,语气很轻,透着点漫不经心:

“放过么。”

“行。”

大皇子惊喜地抬头,就见戚初言对他笑了笑:

“等有一日,你被人害了性命,只要你母妃能轻易放过那人,朕也就会放过你母妃了。”

大皇子慢了半拍,才听清了父皇在说什么。

他浑身僵硬在原地,脸上神情一点点皲裂,他不敢置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他的声音仿佛从天边来,飘忽又艰难地从嗓子中挤出来:

“父、父皇?”

戚初言抬起身子,他俯视长子,很温和地询问:“你今晚去你母妃宫殿时,可有做了什么?”

大皇子感觉眼睛有些干涩,但又明显感觉到有什么湿润从眼眶中掉落,他想止住浑身颤抖,却又止不住,他说:

“没、没有,儿臣没看见母妃,被周公公搜身后,就回去了。”

戚初言意味不明地嗤笑了一声,他没再询问,只寡淡地看了大皇子一眼:

“行了,回去吧。”

大皇子愣愣地跪坐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父皇要走回去,他控制不住悲恸地哭喊了一声:“父皇!”

戚初言听见了,但他没回头,径直回了殿内。

今日的晚风分外的冷。

周立明拢了拢衣襟,他上前一步,依旧恭恭敬敬地说:“殿下,皇上要休息了,您还是请回吧。”

大皇子的宫人不敢耽误,忙忙上前扶住殿下,一个个都是被吓破了胆,抖着声音:

“殿下,咱们回去吧。”

殿内,沈师鸢坐在床榻上,两条又细又白的腿落在床边轻晃,她和戚初言四目相对,她问:

“那可是您的长子啊,皇上这么狠心?”

戚初言情绪淡淡地道:“如果他没来玉华殿,而是去了行宫外,应该是能赶得上见佟氏一面。”

沈师鸢偏了偏头,她意味不明地轻哼了一声。

还说不狠心呢,都直接喊佟氏了。

沈师鸢没觉得可怕,她只是很羡慕,她也有戚初言这样的心肠就好了。

经此一事,她的野心越发高涨了。

位高权重当真是好,哪怕再薄情寡义,都会有人趋之若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