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清晏楼, 二楼雅间。

沈师鸢趴在楹窗前,看着清晏楼来往客人络绎不绝,想起一楼还有女子在弹琴卖艺, 她忽然好奇起一个问题。

她蹭到戚初言跟前,细声细气地问:

“皇上, 您说这清晏楼一日收入几何?”

戚初言捻着杯盏, 随意地回应了一声:“日进斗金。”

沈师鸢有点傻眼, 她之前待的地方被称作销金窟,也没有日进斗金这么夸张。

见她有点不信的模样,戚初言举起手中的杯盏, 挑眉问她:

“你知道这一壶茶水多少钱吗?”

沈师鸢疑惑,能被戚初言特意提出来的, 肯定价值不菲,她不了解, 才不要露怯呢。

戚初言漫不经心地说了一个数字:

“五十两白银。”

沈师鸢呼吸都停了一刹,寻常百姓家一年也花销不了五十两白银,但在这清晏楼,居然只是一壶茶水的价格?

她又想起来, 当年她的卖身价好像才十两银子。

这一刻, 沈师鸢终于相信了戚初言的那一句日进斗金。

沈师鸢语气莫名地说:“不愧是京城。”

戚初言定定地睨了她一眼:

“鸢鸢好像很羡慕。”

真是饱汉不知饿汉饥,沈师鸢撇了撇嘴:“这是白花花的银子,谁会不羡慕。”

戚初言轻挑眉,他忽然敲了敲案桌, 雅间的门被推开,周立明躬身走进来,恭敬地询问:

“皇上叫奴才?”

沈师鸢也纳闷地看向戚初言,不解他喊周立明进来做什么。

戚初言风轻云淡地吩咐道:

“日后清晏楼的进账, 都送到你宓主子宫中去。”

沈师鸢啪嗒一下呆住了。

周立明诧异,但想到这位是宓修容,经历过佟妃一事,再出格的事,他都不应该再惊讶,于是,他很快应声:“是,奴才记下了。”

沈师鸢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她眸子瞬间亮了,她凑到戚初言跟前,和猫崽子一样,往他怀中拱,轻声细语地问:

“皇上,这清晏楼也是您的?”

戚初言单手替她挽过青丝,好整以暇地问:

“除了朕,这京城还有谁能拿出这些贡品茶叶?”

私售贡品,嫌命长嘛。

沈师鸢心底暗呸,和民争利,真好意思的。

但如今这清晏楼的进账都是她的了,她又觉得戚初言的做法完全没有问题了!

沈师鸢很殷勤地替他捶了捶肩膀,一点也不吝啬好听话:

“皇上不愧是皇上,做什么都这么出色。”

戚初言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得了好处的嘴脸就是不同。

沈师鸢一点也不臊得慌,拿到实打实的好处,说几句好听话怎么了?

要知道,这天底下有太多把吉利话说破了嘴,都讨不得好处的穷苦人了!

她眼珠子一转,很贪心地软声问:

“皇上在京城还有没有别的产业啊?”

戚初言也转着眼珠子觑向她,点了点她的鼻尖,慢条斯理道:

“修容娘娘,别这么贪心,见好就收如何?”

沈师鸢瘪了瘪唇,有些恹了一下,但又很快振作起来,日子还长嘛,她就当细水长流了,总有一日,都会是属于她的!

行宫,景仁宫。

皇后正教着二皇子认字,朝露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安静地守在一旁,等皇后叫来嬷嬷,走到外间后,她才低声汇报:

“皇上和宓修容出宫了。”

皇后轻微点头,并不意外:“宓修容一贯喜欢热闹,这次小产被迫待在宫中许久,想来是闷坏了。”

朝露一时沉默,她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皇上待宓修容是肉眼可见的不同,不论是当初的淑妃,还是后来的佟妃,皇上的雷霆手段都让人心惊肉跳。

好久,她低声说:“您还记得嘛,之前家中递消息来说过,今日是沈老夫人的寿辰。”

皇上特意选在今日带着宓修容出宫,定然不会是巧合。

明摆是给宓修容恩典,而且今日沈老夫人寿宴,众位朝臣定然是会给面子前往捧场的,皇上这是在文武百官面前坦然地表露出对宓修容的特殊。

朝露的心情很复杂,最终都只汇总成一句话——自家娘娘还在呢。

皇上这样做,旁人如何看待皇后娘娘,又如何看待二皇子?

朝露心情沉甸甸地说:

“之前府中还传信来说,欲和沈家结亲,想问一下娘娘的意思。”

说到这里,朝露很难受,什么问一下娘娘的意思,说到底,不过是在探娘娘的口风,问宓修容的恩宠是否稳固,值不值得府中和沈家联姻。

朝露替娘娘委屈。

就因为府中这些年不安分,娘娘才会在皇上面前如履薄冰,连带着二皇子都不得皇上看重。

皇后沉默了很久,才说:“我已是出嫁女,府中之事何必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