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3页)
但人总是抱有侥幸心理的。
施嫔视线从堂姐和二皇子身上闪过,想起家中父母,她猛然跪着爬起来,冲着戚初言磕头:
“皇上!都是嫔妾的错!是嫔妾鬼迷心窍,对宓妃生出了嫉妒之心,堂姐并不知情,是疼惜嫔妾,才会想要替嫔妾隐瞒,都是嫔妾的错,求皇上不要怪罪娘娘,嫔妾愿意以死谢罪!”
她砰砰砰地磕着头,很快额头红了一片,不敢再有一点侥幸,她哭着说:
“千错万错都是嫔妾的错,和娘娘无关啊!”
沈师鸢听得直翻白眼,她冷笑道:“照你这么说,她身为皇后,后宫之主,包庇你的罪行,是一点错都没有了?”
她很清楚皇后的死穴在何处,施家已经对她动手,二人也站在了对立面,沈师鸢可没有对敌人手下留情的习惯,她嘲讽道:
“你想害人,她就包庇你,整个天下和你们姓施算了!”
话音甫落,满殿震惊,不论妃嫔还是宫人都刷的一下跪了下来。
宓妃这是在指责皇后和施家有不臣之心啊!
施嫔再没脑子也不敢背负这等罪名,她身子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煞白道:“皇上明鉴!嫔妾万万不敢有这等心思啊!”
皇后的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些许。
沈师鸢管她敢不敢:
“笑话!”
“不敢?明知皇上和我同吃同住,居然还敢把脏物送入长乐宫,难道你敢保证皇上不会有一点接触?”
“胆敢伤害龙体,和意图谋反有什么区别!”
谋反二字一出,施嫔几乎都要晕过去了,她呕心沥血喊道:“嫔妾不敢,施家不敢啊!”
戚初言眸中冷意更甚,他有些嘲讽道:
“宓妃所言,何错之有。”
沈师鸢听到这里,不想再有变故,她抬起下颌,仰起泛红的脸,直言道:“皇上,这等谋逆之人,就该乱棍打死,以儆效尤!”
她一出手就要置人于死地,直白,又狠辣,让众人浑身一抖。
皇后也是呼吸一紧,几乎直不起来腰,她无力地喊着:“皇上!”
戚初言看都没看她一眼,他冷声下令:
“来人,施嫔谋害妃嫔,危及龙体,立即杖毙。”
“礼部侍郎施怀英与其合谋,妄图插手皇家事宜,罪不容诛,举家入狱,传朕口谕,让刑部即刻拿人!”
施家举家入狱!
皇后猛然吐出一口血,险些溅在沈师鸢身上,她往后一退,藏在了戚初言身后,滴点殷红染上了戚初言的衣袍,殿内倏然又是一静,皇后视线都有些飘忽了,她气若悬丝地哭着喊:
“皇上,施家罪不至此啊,求您宽恕……”
沈师鸢本来因皇后吐血有一刹间的怔愣,但又因这句话回神,她不满地皱了皱眉,觉得皇后的话很荒诞。
谋害宫妃都做得出来,还罪不至此?
难道非要等施家真的谋反那一刻,才能处置施家?!
皇后的哭声悲切,却没惹得戚初言怜惜,他终于将视线投向她,却是让人有些不寒而栗。
电光石闪间,皇后和戚初言的视线对上,她猛然意识到了什么,哭声戛然而止,她失神地看向戚初言,两行清泪突兀落下。
怎么会……
所有人感觉到了什么,呼吸顿时放轻。
戚初言终于出声了,他垂眸看着她,话音平静,没有恼意,也没有怒意,偏偏就是这样的平静,最是让人心慌,他说:
“皇后,你病得太久了,已经忘了该如何做一位皇后。”
她觉得,她凭借什么坐稳皇后之位的?
施家?先帝皇命?
都不是。
是她一直都懂如何揣测他的心意。
凭借那点结发情分,加之这点清醒聪明,所以,她的皇后之位一向稳固。
但偏偏,人都是做不到一直清醒的。
皇后怔怔地看着他,她跪坐在地上,在接触到戚初言视线的时候,忽然想起大婚之日,他掀开盖头的一瞬间,也这么看过她一瞬间。
审视,冷漠,仿佛在度量她是否合适做一位太子妃。
但这一抹审视消失得太快,很快变成随和的笑意,他温和清隽,眉眼艳绝,以至于皇后都没有看清,只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可眼前戚初言的眉眼仿佛和数年前新婚之夜时重合在一起,那么相似,那么薄情。
原来从不是她的错觉。
戚初言的声音平静地回荡在她耳畔:
“传朕令——”
“皇后施氏,德行有亏,即日起,罢黜其皇后之位。”
这一刻,所有人都觉得自己不会呼吸了,她们茫然地看着这一幕,半晌都没有回过神来。
皇上……废后了?
废后!
众人脑海一片空白,被戚初言这道命令直接砸得昏头转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