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回长乐宫的路上, 沈师鸢忽然想起一件事,她歪头看向戚初言:
“您今日怎么一直看我啊?”
她还在好奇这个问题。
戚初言垂眸,先是看了一眼她头顶的凤钗, 又看了一眼她身上红装,今日在长乐宫, 她刚出现时, 戚初言恍惚间竟像是看见她穿着凤冠霞帔的模样。
那样灼目, 那样耀眼。
好久,戚初言才若无其事道:“没事,鸢鸢很适合红色。”
沈师鸢眼珠子转了转, 她伸手点在他的胸口,娇滴滴道:
“您既然知道这一点, 就早日叫我当皇后嘛,这样我才能名正言顺地穿红色。”
宫中以明黄为贵, 其实对红色没什么讲究,但在民间,只有嫡妻在大婚时才可穿正红,妾室最多穿些粉红、枣红等偏红色。
要真有这个忌讳, 她今日也不可能穿着一身红色来参加万寿节。
她那点小心思一点都没藏, 逮着机会就想要皇后的位置。
戚初言斜眸,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
如今还是贵妃呢,就这么贤惠大度,想要拿他换好名声, 要是当上了皇后,那还得了?
戚初言转移了话题:
“今日坐了这么久,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沈师鸢不忿地瞪了他一眼,压根不懂他在拖什么, 早晚都是要给她的,干嘛不早一点给她啊?
在替自己谋利一事上,沈师鸢着实是有些天赋的,她仰起脸看他,眸色柔和缠绵,试图蛊惑人心:
“您喜欢我,我也喜欢您嘛,你我情投意合,我也想和您做名正言顺的夫妻。”
谗言果然顺耳。
戚初言几乎都快点头了,但在和她四目相视间,看清她眸中的期待时,戚初言立刻清醒过来,他要被气笑了。
为了皇后的位置,真是为难她说出这些好听话了。
戚初言抬手捻了捻她的腮肉,还是觉得不解恨,顶着人纳闷的眼神,他慢条斯理道:
“我也想和鸢鸢做夫妻,但你刚升贵妃,现在升皇后,未免有些不妙。”
沈师鸢着急了:
“怎么会不妙?皇后之位空着,就是要等人坐的,迟早的事,何不提早一点呢!”
得,她学得东西越来越多,不好骗了。
戚初言说:“鸢鸢如今是后宫第一人,宫权也尽数在你手中,着急做什么?”
沈师鸢心虚地沉默了一下。
她承认,她对皇后之位的确十分想要,但戚初言的态度分明是在告诉她,皇后之位是她的囊中之物,所以,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心急。
戚初言眯了眯眼,须臾,他仿若失落地垂眸:
“鸢鸢和我也不再坦诚相待了嘛?”
沈师鸢悄悄翻了个白眼,觉得戚初言好会装模作样,这招数,都是她玩剩下的。
但乾清宫时的对话还回荡在耳边,加上也不是什么不能说的事,所以,沈师鸢扭捏了一下,还是吞吞吐吐地说出来了:
“当了皇后,才能叫她们来给我请安嘛。”
从前,都是她去坤宁宫请安的,她再怎么炫耀得意,都改变不了皇后才是坤宁宫主子的事实。
只要一想想各宫妃嫔都来给她请安的场景,沈师鸢就忍不住心神澎湃。
多威风啊!
戚初言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果然,什么想和他成为名正言顺的夫妻,都是她拿来哄人的话。
戚初言从生下来时,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怕是登基之时,都没受过什么挫折。
他一出生,就被封为太子,三岁时,父皇给他建设东宫班底,在他还是储君时,六部百官,就只有他不想用的,没有他不能用的!
担心百年之后,朝中会有人持权倚老卖老,父皇晚年期间,就逐步让他接触朝务,后面两年更是直接让他监国。
他登基一事,水到渠成,没有半点阻碍。
他一路走得太顺,于是,从龙之功也就少得可怜,没有朝臣借此一步登天,他又是个小心眼的,短短数年,中央集权到了一个顶峰。
得意、高傲、自我,这就是他的前半生。
换而言之,他这辈子的憋屈和挫败都是沈师鸢给的。
一路无言到了长乐宫。
沈师鸢有孕,不能侍寝,二人沐休后,就睡下了。
夜深人静,长乐宫也彻底安静下来。
忽然,有人在这个时候出声了:
“你是贵妃,又执掌宫权,只要你稍微透露出一点意思,自然会有人蜂拥而至地给你请安。”
沈师鸢本来都快睡着了,被这一句话直接惊醒了。
半晌,她才理解了他的话,她眼睛刷的一亮,在夜色中格外明显,她惊喜道:
“您是说,我现在就能让她们来给我请安?”
戚初言态度好像很冷淡,他话音简短:“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