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坦诚

宁书砚被宋云迟一直抱着,真的带进了温池房间。

他甚至可以感受到氤氲的热浪与室内的潮湿。

他的身体被放在了一个贵妃榻上,他只能努力保持镇定地继续装晕。

心中暗暗在筹划着,他应该在什么时候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比较合理。

不然真的让宋云迟给他洗澡吗?

会不会是宋云迟发现他在装晕了?

所以才这般故意戏弄他。

他等了一会儿,只听到窸窸窣窣的声音,却无事发生。

没能忍住好奇心,他微微眯起眼睛,只看到一个高大的身体正在脱衣服。

屋中雾气弥漫,他看到朦胧的轮廓。

明明穿衣时宋云迟的腰身还是劲瘦的,怎么脱了衣服,肌肉这般分明?

宋家人的体魄……真是了不得。

算了,还是晕着吧。

他无法面对这匪夷所思的一切。

这时宋云迟终于脱完了自己的衣服,转身走到了宁书砚的身前。

他垂眸看着眼前的少年,眼神不受控地柔和下来。

他仍旧记得,他第一次见到宁书砚时是在围猎场。

他看向太子的队伍,一眼便看到了宁书砚。

天空暗蓝,远处群山起伏,遮挡着即将落下的斜阳,在天际乍现橙红的光,染亮一片绯色云霞。

少年纵马持鞭,笑容如光般绚烂,又如朗月入怀,有着自小便娇养长大才有的自信张扬。

宁书砚如今已是名动京城的如玉公子。

他有着一双天生的笑眼,眉眼总是弯弯的,眸中似含星辰,耀如华夜。

还有那标准的仰月唇,明明只是寻常的说话,都仿佛在微笑。

让人觉得,他一直都是笑言晏晏的模样。

宁书砚有些小聪明,也有着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的模样,会在京中出名也是情理之中。

宋云迟会在意这个人,也如野草寻光,飞鸟奔空般自然。

待一切回归平静,理智却不肯回笼,徒留爱意疯长。

宋云迟伸出手,捏住了宁书砚的下巴,想仔细看一看他没有中毒前的模样。

这一年宁书砚十七岁,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不过相貌已经和之后没什么不同。

可能是在宁书砚在中毒的那两年里,一直都是宋云迟亲自照顾,所以宋云迟太熟悉他的身体。

宋云迟触碰到他身体的一瞬间,便感知到了他的身体僵直。

宁书砚身体无力的模样,没人比宋云迟更清楚。

宋云迟微微俯下身,看着宁书砚不受控乱动的眼珠,嘴唇轻抿,有些想笑,又很快收回。

之后他真的开始脱宁书砚的衣服。

宋云迟的动作很轻,手指挑开他的腰带,又慢条斯理地扯开他层层叠叠的衣衫。

行动间,一直在观察宁书砚的表情。

他甚至能够在宁书砚的脸上看到挣扎的神色,显然是在做着内心的斗争。

可最后,宁书砚仍旧保持着晕倒的模样。

宋云迟上一世照顾宁书砚的时候,宁书砚已经身中剧毒,成日里昏迷不醒,身体消瘦,皮肤泛着不健康的白。

如今的宁书砚皮肤还是瓷白中透着粉的,气血很足的模样。

许是因为能够清晰地感知到,宋云迟在脱他的衣服,他内心挣扎,身体还是不受控地泛红。

这个人,还没进入温水里,就要自己把自己煮红了。

这般不专业地装晕,还真是有趣。

可能是因为只能躺在美人榻上,身体的感知能力突兀地增强。

宋云迟的沉默目光,以及极轻极缓地解他的衣带,宁书砚都能够清晰地感知到。

甚至宋云迟俯下身时喷吐出的呼吸,他都能感觉到呼吸触碰到肌肤的细腻触感。

他起初安慰自己。

大家都是男人。

怕什么?!

可宋云迟即将要脱掉他最后的‌亵裤时,他还是挣扎无比。

不——要——啊——

留一块遮羞布吧!

好在宋云迟没有丧心病狂到把他全部脱光光。

动作到这里停止。

接着他感知到自己被宋云迟抱了起来,两个人一起进入了温池。

宋云迟王府的温池很大,别说装他们两个人了,再来十来个小娘子和他们戏水都绰绰有余。

宋云迟将宁书砚放好,拿来帕子,轻轻地帮宁书砚擦掉脸颊上的血迹。

随后,宋云迟开始整理宁书砚的发鬓,轻轻洗去发丝里的血迹。

装晕的宁书砚却觉得,他们此刻的状态,宋云迟像在他身上找虱子的母猴子,他是被照顾的小猴子。

宁书砚想要躲开宋云迟,于是暗暗朝着一边倒,想要装出是温池里太滑,他才远离了宋云迟的模样。

宋云迟看到了宁书砚身体无力地朝着一边倾斜的画面,突然一阵头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