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第2/3页)

“好得很,视孤的命令为儿戏。”

奏本被人从上头扔下来,啪的声落在了阶下,也重重砸在在场文武百官的绷紧的弦上。

有官员不知是受不住威压,还是深知在劫难逃,蓦得瘫软下来。

上座之人视线都未朝其扫过半分,直接下令,“传孤谕旨,今科涉案地区举子,全部革除功名,十年内不得应试。涉案举子一律问斩,涉案官员一律腰斩!传旨各州府,来年科举重开,孤且将话撂这,胆敢再伸手舞弊的,定当诛你九族!”

文武百官忙纷纷跪地:“殿下息怒!”

目光扫过噤若寒蝉的百官,上座之人天威如狱。

“明日午时,涉案京官西市腰斩,满朝文武皆须到场观刑,违者革职查办。”

群臣应是,陈今昭也哆嗦着随人应了声。

殿内的金甲卫冲进了百官中,不由分说的拖走了四人。”殿下开恩啊……”

“殿下饶命!饶命啊!”

被拖走的官员挣扎不休地求饶哭喊,凄厉的声音响在殿中,震怖着满场文武百官的耳膜。陈今昭看着被拖着打她眼前经过的一名官员,瞳孔惊颤,心脏都快要停了。这官员她再熟悉不过,是她在翰林院时的第一任直属上官,没成想他竟也涉到了这桩科举舞弊案中。

四名官员很快被拖出了殿,殿外响起了铿锵的脚步声,不多时铿金戛玉的声音就朝远处而去。想来,应是去往六部衙署及翰林院的方向,抓捕其他涉案官员。

殿内,涉案的四名官员的上官无不面如土色,诚恐诚惶的跪地请罪。

“监管不力,确是尔等渎职之过。礼部即刻拟旨,罚王谦等人俸禄半年,各降一级,以做效尤。”

“谢殿下开恩!”

散朝后,待前列的那些重臣们离开,她与俞郎中方前后脚出了大殿。不同于殿内的肃杀凛冽,外头的阳光暖融融的,照在人身上方觉得手脚的温度回升了些许。

抬起手背擦擦额上细汗,她胸腔的心还直跳个不停,脸色也微微泛白。回望了眼空荡荡的金殿,此刻她再也没了头回上朝的稀奇与激动之感。

上朝之前,她着实没想到朝议的氛围如斯可怖,简直令人心有余悸。

殿外两侧的金甲卫持戟森然而立,陈今昭没敢拿眼神细看,虚软着双腿就与俞郎中匆匆下了石阶。

“明早过来前,莫要用膳了。”

走出宣治门时,俞郎中隐晦的提醒句。

陈今昭脸上没了血色,捂胸欲呕,可想起这是在宫中,便只能深呼吸着将腹内的翻涌强压下去。

俞郎中看着她苍白的脸色,摇头,“等你见多了就好了。”

陈今昭疑惑看向他,若她没记错的话,对方应也是太初年间入朝为的官。

“你入朝为官较晚,所以不知,其实太初头两年,律法也是极为严苛的。”俞郎中解释道,稍顿后,不知什么意味的叹道,“换在太初的头两年,科举舞弊这般的重案,先帝怕是要将人满门行刑。”

陈今昭言微微瞠目,有些震惊。

她是太初七年入的朝,自她在京为官起,先帝给她的便是心慈面善、奉行刑不上大夫对下多有宽容、甚至能容忍朝臣当他面几多放肆的仁慈印象,没成想还有过这等雷厉风行的时候。

“那一年我还刚入朝,可就刚入朝那年,我去西市观刑的次数,就不下十回了。”

俞郎中微叹着说着,陈今昭再次震惊。

回忆了番先帝的模样,她感觉记忆有些模糊了,毕竟他在位的两年时间里,拜见他的次数并不多。更多的时候,则是在逢年过节时,她缀在文官队伍后头,远远朝对方磕个头。

走出宫门时,俞郎中唤了几声,才将她从失神中唤回了神。

“那个鹿大人应该是在等你。”

她忙抬眼一瞧,对面正站在她家马车前冲她急挥手的,不是鹿衡玉又是哪个。

与俞郎中告别后,她就急匆匆的过去,眼神止住他要出口的话,示意他到马车青篷马车载着他们远离宫门,直到离了远些,鹿衡玉方急急道,“你没事罢?我怎听说今个朝议上,被当堂拖走了好几人?我们上官还说明个午时让我们都去西市观刑,观什么刑啊?”

一提起观刑,陈今昭脸色就不大好。

里说。

用力抚了抚胸,她简要的说了科举舞弊案的事,说了明日的行刑,自也必不可免的提到了昔日的上官。

鹿衡玉直接揭开帘子,去车辕那吐了起来。

陈今昭直抚胸口,压了又压。

接下来的路程,两人几乎相对无话,各自沉浸在各自的凌乱的思绪中。毕竟是第一回 面临这般的事,于他们二人来说可谓是不小的冲击,更何况明日的那几人中还有个熟面孔,不免更令他们无所适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