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3/4页)

陈今昭好一会才错愕的转过脸,看向面庞隐没在黑暗中的人。

“殿、殿下,……

“陈今昭,我不是你的殿下,而是你的郎君。”姬寅礼亦看向她,“你我是夫妻,不是吗?”

她察觉出他今夜情绪的不同。

像是掩埋在土里深层的东西,极欲破土而出。

在她怔愕犹疑之际,他似是已看透了她内心想法,吐字极慢道,“所以,你也不认可这层身份可对?昭明殿的那场三拜之礼,在你眼里是不作数的罢。”

陈今昭没有说些违心话来哄他。

她当日既已应过他要坦诚相待,那就说不出矫饰之言。

姬寅礼无声笑了下。

“大抵我在你心里,一点分量都无罢。”

“你娘,你妹妹,表妹,朋友,甚至或许还有同僚,在你这里,哪个没排在我之前?”

“夜里孤衾寒枕时,我都很想召你过来问上一句,我究竟是你何人?你效力的主子、友人、知己、抑或其他?反正,不会是你枕边郎君。”

“不,我又哪里算得上你友人或知己,我哪里比得。”

“你友人赠你之物,你珍而重之,而我送你之物,你弃若敝履。由此可见,我于你而言,轻若鸿毛,可有可无!”

话落,他突然扣住她手腕,翻身倾覆而上。

黑暗中的目光似那蛰伏的兽,闪着危险的光芒。他沉沉吐息,目不转睛的视着她,咬字渐重。

“光明正大的名分、你的身子、你的心,三者你是一样不给了是吗?陈今昭,你可是要逼疯我!”

陈今昭变了脸色。

“殿下何出此言!”她不过身子吃不住,躲了他几次而已,缘何让他产生这般情绪。她不甚明白,却知道断不能容他再这般想下去,“我非是真的躲你,而是让自己缓些时日而已。殿下当明白的,我对殿下并未排斥之意!”

她看着压在身上之人,急切解释,“殿下送我之物,我又何曾不珍重?墨玉发簪我有没有日日戴着,殿下难道不知?”

“暖玉手镯为何能随手转赠旁人?”

“那,毕竟是女儿家佩戴的,我无法带出去的。稚鱼是我亲手养大的妹妹,非是外人,所以我想着与其东西落那生灰,不如给她带着。”

“我单独赠你之物,你便是毁了、砸了,也不得转赠旁人。”

“以后不会了,先前是我没想那么多。”

帐内的气氛有稍许缓和,不过他并未放开对她的桎梏。

姬寅礼朝下倾覆身躯,湿热的呼吸与她细微的气息交织,“莫要再躲我。你要是吃不消或不愿意,就与我争与我吵,就算扑打我都成,但不许再躲着我。”

她躲他,让他有种抓不住的惶乱迫切感。

他很怕自己失控下,会做出将人推远之事。

隐隐感知到他这番话下流露出的提醒之意,陈今昭微微绷紧了面容,正色点头,向他保证不会了。

松开了她的腕骨,他捧过她的脸低下头来,寻着她的唇瓣含住。她双手攀上他宽挺的肩背,闭了眸子,渐渐放软了身子。

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未行到底。

“早些歇着罢。待你精神养好些再说。”

他压着粗息在她唇上重啄了下,就翻身下来,仰面阖眸躺着平复着呼吸。

陈今昭没料到他会如此。

她轻轻偏过脸来看,张张口想说些什么,却不知能说些什么。

突然想起了一事,她撑坐起来,撩起床帐就要下榻。

“做什么去?”

“殿下稍等,我取一物过来。”

她穿好鞋下地,匆匆几步来到了书桌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小匣子里取出一个椴木雕刻而成的小像出来。

拿起小像刚要回榻,眼眸不期瞥见了书桌上摆放着的湖笔以及小木船模型摆件后,她刹那福至心灵,明白了他为何今夜会突然提及,在她内心不及她友人之类的话。

湖笔是沈砚当年送的赔礼,木船模型亦是沈砚当年送的弱冠礼。因为这两样都适合摆放在书桌上,所以她就此摆放下来,但看在他眼里,怕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再想想被她随手转赠给稚鱼的暖玉手镯,两相对比,倒也难怪他会有情绪了。

她抿抿唇,此事她做得确实有些欠妥当。

榻上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在眼见她的目光落在桌上摆件的时候,眸色明显沉了下来,不过在她走回榻上时,他的面色又恢复如常。

“取的什么东西,这般着急紧要。”

陈今昭上了榻后随手将床帐拉开,让外头的光线得以照进来。她往他旁边坐近了些,就拉过他的手,把手里握着的物件放到他温烫的掌腹上。

“这是我应殿下的新年之礼,不知殿下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