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第2/4页)

诸位同年口口相传,遂有了今日之聚。

周明远再做一揖,“三杰同气连枝,吾等同年亦是!若有吾等尽力之处,望兄坦然告知,吾等定会义不容辞!”

这时,在场的同年们纷纷开了口。

“泊简兄,朝宴兄,以及远在荆州的衡玉兄。其实不知何时,吾等太初七年这届同年,皆隐隐向尔等看齐。”

“如今吾等之行事,皆隐隐有尔等之影子。”

“几位兄长不信的话,大可打听,自你们之后,太初七年一届谁又收过孝敬银子?且仰君为国为民之怀,吾等私下都决定,待三年任期满就申请调往六部供职,为国尽绵薄之力。”

“说来惭愧,昔年我还以吾之一届有三杰而为耻,但如今,我以及诸位在座的同年们,无不以三杰为荣。昔年每每听到朝廷官员骂你们离经叛道的传闻时,我其实就有些敬佩尔等的勇气与高洁,内心更是隐隐以尔等为傲。”

“是尔等三杰让吾等明白,为官可以走另外一条路。原来为国为民做直臣这路是行得通的,原来保持秉性不同流合污亦是行得通的!”

“三杰开了先河,给吾等趟出了条路。”

“换言之,吾等行事之底气,甚至都是尔等给的!”

“时至今日,太初三杰,实至名归。”

“时至今日,吾等太初七年一届同年,对尔等心悦诚服!”

在场诸位同年齐齐朝主座两位方向拜下。

“承君高义,护吾等圣贤之道,感君大德,照吾等仕途之路!如今,几位兄长有了急难,吾等闻之无不心急如焚!还望兄示下,容吾等尽些绵薄之力!”

整个厅堂一片静穆。

这一幕,竟像极了昔年在三军阵前,他们于陈今昭身后,义不容辞的站出来附议的一幕。

陈今昭最先红了眼眶。

沈砚握紧了双拳,眼角却也渐渐泛了红。

两人情绪平复了些后,对视一眼。

沈砚深吸口气,就先正色开口道,“不瞒大家,此间事涉及变法,凶险就不必说了。既是同年,我自不愿看大家随我以身涉险,所以还是想劝诸位快些离去,莫要沾惹。”

变法!

众人一时哗然。

结合沈砚所在户部的官职,有脑袋灵光的同年,不由颤声问了声,“田税?”

沈砚没有应声,于此间却是无声胜有声。

堂内一下子静得可闻针落声。

在场同年最为淡定的就数周明远了。之前从沈砚的只言片语中,他已隐隐有些预料了,如今不过是印证了他的猜测。

他环顾在场同年,郑重提醒道,“若想退出,便请离开此间。”

在场众人的面色,激动、紧张、忐忑、惧怕的都有,却没有一人起身离去。

周明远朝主座抬手道,“请君示下。”

见陈今昭的目光几次飘过了罗行舟,他忙替其说了句公道话,“罗兄的人品我信得过。虽脾性怪异,我行我素了些,但品性值得相托。”

他与罗行舟相处的时间最久,所以也算是最了解对方之人。对方人不坏,也就是嘴巴贱了些,又颇为自我,常让人恨得牙痒痒。

罗行舟的小眼朝陈今昭倏地斜过去,“你看我做什么!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哪个有我嘴巴严!”

众同年怒视他,他全都瞪回去:“我说的不对吗!”

周明远叹气。

陈今昭忙移开目光,她也没旁的意思,只是觉得罗行舟若参与了此事,怕是要被他父亲打断腿。

对于罗行舟,她的感觉也很复杂,真说厌恶也谈不上,可能更多的是看他那不可一世的贱模样,就想揪着打一顿。至于其秉性,她还是认同周明远所说。

沈砚让在场众人都坐下。

“既如此,我就与诸位说个大概。吾三人也用不着诸位同年舍生忘死的相助,朝宴与我正求改良之法,所谓一人技短众人计长,诸位听后若有好的建议,还望畅所欲言。”

他看向周明远,解释先前的事,“之前寻你,是因为吾三人联名首倡之后,必定深处旋涡之中。我只望那时周府即便不为吾等发声,也万望保持中立,莫让士林对吾等口诛笔伐。”

周明远正色抬手:“义不容辞!”

沈砚谢过,再次看向在场众人,简明扼要的说了田税变法之事。他说了新田税的一些内容,说了对变法做的准备,以及先行者鹿衡玉在荆州做的事。

整个厅内除了沈砚的讲述声,一片寂静。

土地是世家的命脉,而田税变法,就是撅世家的根基。

在场同年的面色皆变了。

他们完全可以预见此变法提案过后的腥风血雨。

“真正说来,田税变法是我首倡的,但先舍生冒死去施行的人是鹿衡玉,在户部殚精竭虑统筹一切的人是泊简兄。”在沈砚说完后,陈今昭接过话茬,面对着众人投来的目光,轻声缓缓说道,“说来惭愧,我也是前两日方知他们二人所行之事。但他们想摒弃我是断然不成的,三杰同气连枝,荣辱与共,岂能容他二人独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