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如果我非杀他不可呢?
李世民趴在桌案上,唉声叹气,心里只惦记他没到手的小老虎和没吃到的熊掌。
“坐好。”嬴政提醒他见客的礼仪。
“我不想坐这里,我想出去玩。”李世民哼哼唧唧,蠢蠢欲动。
“不许。”父亲大人冷酷否决。
“这件事跟我又没什么关系……”
“你一出去,定要捣乱。”
“哪有?我只是想去抓一只小老虎……”某人心心念念全是没到手的新宠物。上辈子他就想养的,但所有人都不同意。这辈子必须得偿所愿!
“不许去。”
“如果母老虎是春季怀崽,小老虎夏天出生,那现在才两三个月大,抱在怀里多软和啊……”李世民情不自禁地畅想起来,仿佛已经抱到了小老虎,把头埋在它的毛毛里,嘴角上翘,全是愉快。
“哼。你当北辰殿是囿园吗?有了狸牲和鹞鹰还不够?还要养老虎?”
“阿父~”小太子熟练地撒娇,软语温言,“我就养半年行不行?”
嬴政不咸不淡地撇他一眼,松了口:“如果你能说退茅焦的话。”
“啊?”李世民一愣,“我,说退茅焦?”
“不行?”嬴政质疑。
“那我就成史书上的反面人物了。”李世民连忙摇头,“这可不行。”
“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嬴政不赞同。
上扬的嘴角垮了下来,李世民嘟嘟囔囔,趁嬴政一不留神的档口,就溜之大吉。
茅焦被召来时,故意放缓了脚步,偷偷打听使者:“太子在秦王身侧吗?”
“你问这个做什么?”使者觉得好笑。
“太子虽年幼,臣却听说其人行事,有古之圣贤的典范,仁和爱民,屡次劝谏大王。臣自然希望太子能在,这样臣也能直言进谏,不怕冒犯天颜。”茅焦诚恳道。
使者笑道:“既然进谏,又怎么会怕触怒王上呢?”
“贪生畏死,人之常情。我也是人,怎么能不怕呢?只是人生在世,总有些话要说,若是人人都畏惧大王,什么都不敢说,那不是对不起自己的心吗?”
使者听在耳里,觉得确实有道理,便低声道:“太子与王上一同来狩猎,我离开时,太子尚在王上身边,与王上叙话,现在就不确定了。”
茅焦面色稍缓,好像不那么怕了。
“我来得这么快,太子应该还在吧?”
“这……不好说。”使者道,“太子来去如风,一不留神,就不见了。”
茅焦犹豫着进了行宫,使者也不催他,只带他进去就是。
不巧,太子不在。秦王面如寒霜,眸色沉沉,犹带愠怒,质问道:“你就是茅焦?”
“正是。”茅焦心里咯噔一下,也不敢出声询问,只能俯首行礼。
“你上的奏书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寡人不孝?寡人不孝在何处?”嬴政气炸了。
“臣听说,活着的人不忌讳死亡,因为忌讳死亡,也改变不了生老病死的规律。那么同样的,陛下身为国君,也不能忌讳亡国之论,因为忌讳也没什么用。生死存亡的正理,是英明的君主都应该听的。不知陛下愿不愿意听?”[1]
茅焦小心地试探着,言辞颇为谨慎,仿佛一只悄咪咪伸脚往雷圈里迈的长腿鸟。
嬴政眯了眯眼,不悦道:“好生狂悖,你也是纵横家?”
“不,臣不是来卖弄唇舌,以获取什么利益的。”茅焦诚实道,“臣只是有些话,想对陛下说。”
“你要说什么?”嬴政冷漠道,“若是一些不合规矩的话,你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茅焦心有戚戚,但还是鼓起勇气道:“陛下自己也有悖逆的行为,陛下知道吗?”[2]
嬴政冷笑一声:“寡人不知,愿闻其详。——蒙毅,拿蒺藜来。”
蒙毅默默地去取全是刺的蒺藜过来,随时听候差遣。
茅焦与蒙毅对了一下目光,后者不言不语,只是旁观。
“臣觉得,陛下枭首您的假父,这是有嫉妒之心……”[3]茅焦刚说了一句,就有一道白色的残影炸裂在他脚边。
“哗嚓”,白瓷杯四分五裂,迸发出刺耳响亮的音爆。
茅焦心脏狂跳,登时住了口,明知故问:“陛下因何发怒?”
“怎么,你不知道?”嬴政扔完瓷杯,伸手拿起了太阿剑。
利剑出鞘,锋芒毕露,寒光四射,咄咄逼人。
“你这张嘴若是不想要,可以割了喂狗。”
“然臣哪里说错了呢?”
“寡人杀嫪毐,是因为他谋反作乱。难不成在你眼里,谋反之徒都不该杀?况且,嫪毐怎么配称‘假父’?他算什么东西?”嬴政暴怒。
“陛下稍安勿躁,请听臣说完。如果臣真的言之无理,陛下再怒也不迟。”茅焦见秦王生气,反而觉得自己的话起效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