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第2/4页)

“不喝了。”云眠嘟囔着,“大晚上的谁会喝茶?”

风舒眼里的笑意更甚,轻声问道:“平日很少饮酒?”

云眠还端着那杯:“无上神宫禁饮酒。”

“既如此……”

风舒刚开口,便见云眠突然仰头,将空杯凑到嘴边,晃了晃,接住了两滴残酒。

再咂咂嘴,眼睫轻颤,像是在品味。

风舒便咽下要说的话,伸手取过酒杯,执壶斟满:“其实这酒有个名堂,叫做瞒天过海,专治各种门规。你既已离宫,不妨浅尝,反正无上神宫的那些老头也不知道,你随心便是。”

这话说得散漫,对神宫也有些不敬之意。但云眠此时也不和他计较,只转着眼珠,目光飘忽地看了眼那酒杯,又转开视线。

风舒将酒杯推到他面前,云眠连连摇头:“算了算了。”

“浅尝无妨。”

“可这不是犯了门规吗?”云眠盯着那杯酒,一脸纠结,像是只盯着鱼干又怕挨训的猫儿。

“你只当这是茶便好,只当是闻着有些特别的茶水。”风舒瞧着他那副模样,嗓音愈发温软。

云眠迟疑片刻,终于还是抵不住诱惑,端过了酒杯,小口小口地抿。

风舒则斜倚在椅子上,姿态舒展,一手拎壶,一手持杯,自斟自饮。

待到云眠饮尽,又将空杯递来,风舒便从善如流地再为他斟满。

不知不觉中,云眠便已喝了五六杯。

云眠捧着酒杯,歪头问道:“风兄,若我方才没出门,你便一人独自喝酒么?”

“不会。”风舒晃了晃酒壶,“你看这石桌上,本就备着两副杯盏。”

“真有意思。”云眠眨了眨眼,“你怎知会有客人?”

风舒望着远方,唇角微扬:“有些小鱼啊,你给他放点诱饵,他便会顺着月光游来了。”

“哈哈哈,小鱼,哈哈哈……”云眠笑个不停。

风舒转头看他泛红的脸颊,莞尔道:“你醉了。”

“才没有呢。”云眠伸手指着他,“就是觉得你特别好笑,长了两个脑袋了。”

云眠懒洋洋地靠进椅背,仰头望着天边的月亮,伸出手指比划着:“就这么点啊,月亮怎么这么小呢?”

“不小,只是离得远。”风舒耐心地回道。

“小!还没有你的脑袋大。”云眠又转向风舒,眯着眼用手指丈量,“那它怎么这么亮呢?”

“不亮。”风舒轻声应着,“还没有你的眼睛亮。”

云眠吃吃笑着转回头,继续嘟囔着醉话。风舒就坐在石桌对面,安静而专注地看着他,用目光细细描摹他的眉眼,像是要将他的模样牢牢刻在心里。

院子里起了凉风,酒壶里的酒也已饮尽。风舒站起身,走到石桌对面,俯身将云眠打横抱起,再走向隔壁小院。

迈过院门时,他低下头,瞧见云眠正醉眼朦胧地仰望着他,眸中仿佛蕴着一层蒙蒙烟雨,唇瓣泛着湿润的红。

“小醉猫。”他轻声道。

云眠却忽然抬起手,手指慢慢探向他的眉眼。风舒脚步一顿,停住,闭上眼,任由那指尖轻轻覆上自己的眼帘。

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那手指在他眼上停留片刻,缓缓下移,最终用手掌挡住了他的口鼻。

他重新睁眼,发现云眠正怔怔地望着他未被遮挡的眼睛。

这一刻,夜风似乎都静止了,风舒也屏住了呼吸,似等待,似期盼,期盼着云眠能说点什么。

云眠又伸手探向他耳后,仔细摸索一番,再捏起他的脸颊,像是在确认他是否戴着面具。

但耳后并无面具接缝,脸颊的触感也真实温热。云眠的手缓缓滑落,不知是失望还是释然,低声喃喃:“……竟是真的。”

云眠只慢慢闭上眼,垂下长睫,那只手也软软滑落,侧头靠进他怀里。

风舒在原地站了片刻,将人往怀里拢了拢,继续走向厢房。

“小龙的鳞片……闪呀闪,踩着云朵……攀上天……”

云眠突然又含糊地哼唱起来,身体轻轻扭了扭。

风舒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轻轻笑了声。

云眠这一觉睡得极沉,醒来时只觉头脑昏沉,窗外透进来的天光已是白晃晃一片。他揉了揉额角,披衣起身,推开了房门。

门外廊下立着个十一二岁的小丫鬟,见他出来,赶忙上前一步,恭敬道:“灵使您醒了。”

“什么时辰了?”云眠掩口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回灵使,已是未时了。”

“未时?”云眠动作一顿,睡意顿时散了大半,“我竟睡到了下午?”

小丫鬟见他神色诧异,忙解释道:“想必是您这一路奔波劳累,身子乏得很了。冬灵使和莘灵使一早来过,见您还睡着,没让惊动。”